听雪轩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里的铁。
白婉坐在案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破掌心时的刺痛感。那滴血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嵌在青鸾纹红泥炭盆的边缘,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炭盆被重新推回了案前正中。
这一次,它正对着门口。
这是一个挑衅的姿态,也是一个防御的堡垒。
卫姑姑没有进来,但白婉知道,那双钩子一样的眼睛,此刻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这方寸之地。
“娘娘,时辰不早了。”
门外传来卫姑姑的声音,尖细,阴冷,像是蛇信子舔过枯叶。
“贵妃娘娘明日寿宴,您这听雪轩若是连个暖炉都生不起来,怕是要让宫里的姐妹们笑话了。”
白婉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姑姑说笑了。本宫只是在想,这炭火该如何烧,才不烫了手,也不冷了心。”
她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过炭盆边缘那道未干的血迹。
那是她的血,也是她的筹码。
既然对方想要看她恐惧,看她崩溃,看她为了那点可怜的低位份而卑躬屈膝,那她偏要在这寒风中,烧出一把不一样的火。
白婉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
这是她白日里从太医院旧档中寻来的“引魂香”,混入了少许朱砂和雄黄。
原本是用来驱邪避秽的,如今,却要用来引火。
她将药粉撒在那缕断发上。
断发漆黑,泛着油腻的光泽,静静地躺在灰烬深处。
接着,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血雾弥漫,落在炭盆中央。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寂的灰烬中,突然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那火苗不大,却异常稳定,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断发的纹理向上攀爬。
白婉屏住呼吸,盯着那团火。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跳动着,扭曲着,像一只伸出的手,又像是一张诡异的笑脸。
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但这寒意并非来自恐惧,而是来自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知道,这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灭不了了。
除非……有人来灭火。
或者,有人来陪葬。
“哟,娘娘好手段。”
卫姑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这等奇火,老奴在宫里三十年,也未曾见过。”
白婉微微一笑,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人,但她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变得更加锐利。
“姑姑过奖了。不过是些偏方罢了。”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铜夹,夹起一块新炭,投入火中。
火焰瞬间旺盛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外面的寒冷,也在嘲笑着卫姑姑的试探。
“只是不知,这火能烧多久?”
卫姑姑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白婉放下铜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平稳,从容不迫。
“只要人心不死,这火就不会灭。”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门外的卫姑姑沉默了片刻。
良久,卫姑姑冷笑一声:
“娘娘这话,倒是说得玄乎。只是这听雪轩四面透风,娘娘这般折腾,不怕冻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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