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窗棂早已封死,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
白婉坐在案前,指尖还残留着那碗毒汤的余温——或者说,是寒意。苦杏仁的味道似乎还黏在喉头,挥之不去。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房间角落的那团阴影。
那里,放着青鸾纹红泥炭盆。
第二章时,它还在案前正中,像一位受审的囚徒,接受着她冷眼的审视。而此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白婉看到,它的位置变了。
它被推到了内室最深沉的阴影里,半隐在屏风之后。
仿佛有什么东西,趁她闭眼调整坐姿的瞬间,将它悄悄挪动了位置。
白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与木桌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大得有些刺耳。
“谁?”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炭盆里残余的灰烬,微微颤动了一下,扬起几粒细小的火星,随即又熄灭了。
白婉缓缓站起身。
她知道,卫姑姑一定在看。
那个穿着半旧深紫比甲的女人,此刻或许正站在听雪轩外的回廊下,隔着厚厚的冰层和墙壁,用那双钩子般的眼睛,盯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她在等。
等她露出恐惧,等她尖叫,等她崩溃地逃离这个充满“怨气”的房间。
只要白婉表现出丝毫的迟疑或惊慌,卫姑姑就能确立她的威信,也能借此向高位者证明:这位新晋的答应,不过是个胆小如鼠、被前朝冤魂吓破了胆的废物。
那样,白婉就再也翻不了身。
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想看我笑话?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阴影。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她的靠近。每走一步,那股混杂着陈年脂粉与焦糊味的冷风,便愈发浓烈一分。
那是前位主子生前最爱的熏香,如今却混着灰烬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白婉走到炭盆前,停下了脚步。
盆中的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而在灰烬的中心,那缕断发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是随意丢弃的死物。
在白婉刚才那一瞥中,她注意到,那缕黑发被一根鲜红的丝线,牢牢系在了盆底的特定位置。红线纤细,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宛如一道尚未愈合的血口。
白婉伸出右手,指尖悬在红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在试探。
如果这是陷阱,触碰红线可能会触发某种机关,或者引来不该出现的东西。但如果她不碰,卫姑姑就会认为她真的怕了,真的不敢面对这份“遗物”。
必须碰。
不仅要碰,还要碰得从容,碰得体面,碰出一种“哀悼”的姿态。
只有这样,才能在不沾因果的前提下,收下这份赏赐,保住自己刚得手的低位份。
拒收,是抗旨;收下,便是认了这鬼魂缠身的因果。
这是一场豪赌。
白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叶。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那根红线的一端。
触感冰凉,顺滑,带着丝绸特有的质感。
就在指尖触碰到红线的瞬间,白婉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手臂蔓延而上。那不是静电,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紧紧攥着她的脉搏。
她强忍着想要缩回手的冲动,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将红线拉起。
随着红线的延伸,盆底的灰烬被拨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夹层。
那是一个极小的铜匣,嵌在炭盆底部的凹槽中,若非特意寻找,根本无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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