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帷幔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闷雷般的低吼,在头顶滚动。
皇帝并未立刻离去,也没有下令将谢太妃直接拖走。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紫檀木御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笃、笃、笃。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石青紧绷的神经上。
石青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的目光始终低垂,不敢直视帝王的脸,只能盯着自己面前那只银炭盆。
盆中的炭火已经熄灭大半,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焦苦味。
那是断肠草燃烧后的气味。
掌事姑姑站在谢太妃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她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小顺子。
小顺子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谢太妃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臣妾……臣妾真的不知这炭盆从何而来。”
皇帝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不知?”皇帝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喜怒,“那这盆底的‘鸩毒’二字,又是谁刻的?”
谢太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石青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此时不能彻底坐实谢太妃的罪名,一旦皇帝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证据链中的漏洞,她石青就是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第一次与皇帝交汇。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回陛下,”石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暖阁,“这炭盆底部的刻痕,并非今日才刻。”
掌事姑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此话怎讲?”皇帝问。
石青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炭盆底部那些粗糙的划痕。
金属的冰冷透过指尖传来,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这三道划痕,刀锋走向凌厉,且带有明显的重复力度。”
“这说明,刻字之人,急于掩盖什么,或者,急于留下一个只有特定人才能看懂的信号。”
石青顿了顿,目光转向谢太妃腰间的那枚莲花玉佩。
“娘娘当年赠予臣妾玉佩时,手指上戴着的银戒,纹路与此完全一致。”
“但臣妾要说的不是这个。”
石青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臣妾记得,三年前先帝驾崩前一个月,曾患了一场怪病。”
“太医诊断为心疾,需静养,忌服寒凉之物。”
“然而,臣妾曾在御膳房的残页中见过,那段时间,娘娘曾亲自监督先帝的膳食,特意换掉了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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