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炭盆里的银丝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像极了先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石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处的锦缎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那只刻着“鸩毒”二字的银炭盆上。
盆底朝上,被掌事姑姑用帕子托着,高高举在御前太监的面前。
那是呈给皇帝的证物。
也是她的催命符。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那一瞬间,暖阁内的温度骤降。
谢太妃端坐在高位,手里那串佛珠捻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石青的手。
她在赌。
赌石青不敢反抗,赌石青会为了自保而沉默,或者承认自己知情。
只要石青接过这个罪名,谢太妃就能以“清理门户”的名义,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她能借此向皇帝展示自己对后宫的绝对掌控力,证明先帝之死不过是嫔妃间的私怨,与朝堂无关。
这样,皇帝就不会怀疑后宫插手了前朝。
这是谢太妃的高明之处。
她将一场政治清洗,包装成了一场宫闱丑闻。
可石青知道,这包不住火。
因为那只炭盆,不是普通的刑具,它是先帝生前最宠爱的物件。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刻着那样屈辱的字眼。
“臣妾叩见陛下。”
石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皇帝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个潜在的威胁。
那种目光,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寒冷。
“石氏,”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这一问,是陷阱。
若说知罪,便是承认自己谋害先帝。
若说不知罪,便是抗旨不遵,欺君之罪。
谢太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缓缓站起身,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陛下,”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炭盆乃是当年先帝赐给老身的暖器。如今上面刻着‘鸩毒’二字,分明是有人心怀怨毒,污蔑先帝,也污蔑老身。”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石青。
“石氏身为低位嫔妃,竟敢私刻御赐之物,意图构陷太后,其心可诛!”
掌事姑姑立刻附和:“奴婢查过,这字迹虽新,但刀法凌厉,绝非寻常女子所能为。定是石氏勾结外臣,妄图动摇国本!”
石青依旧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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