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石青跪在锦垫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却死死扎根的枯竹。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住膝前的那只银炭盆。
盆身冰凉，边缘还残留着昨夜清洗时留下的水渍，此刻正被炉火烤出一层细密的水雾。
那是“刻着‘鸩毒’二字的银炭盆”。
第一章它被递到手中，第二章被置于案前，第三章被拨动露出更多刻痕，第四章被泼水清洗痕迹，第五章被重新点燃掩盖气味，第六章……
现在，它静静躺在石青面前，像是一张等待落子的棋盘。
掌事姑姑站在谢太妃身后，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尖利如刀，上下打量着石青。
“小主，”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戏谑，“太妃娘娘问您，这盆里的灰，可干净了？”
石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任何直接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谢太妃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罪名。
只要石青表现出对炭盆底座的异常关注，或者试图擦拭那些刻痕，便是心虚，便是默认自己参与了当年的阴谋。
石青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
那里沾着一点白色的药粉，是小顺子偷偷塞给她的，说是能掩盖炭火中的异味。
但她知道，这点药粉若是被太医验出，只会引来更深的怀疑。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拢紧，遮住了那点可疑的白色。
“回姑姑的话。”
石青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随时会散在空气中。
“奴婢只是觉得，这炭火有些闷人，怕熏坏了娘娘的佛珠，便多添了几块新炭。”
她低着头，不敢看谢太妃的眼睛。
这是她的规矩，也是她的保护色。
低声细语，从不直视，习惯用动作代替回答。
谢太妃坐在高位上，手指捻动着那串紫檀木佛珠。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青的心跳上。
“闷人？”谢太妃冷笑一声，眼神如鹰隼般盯着石青的手，“这炭盆是内务府送来的贡品，火候向来适中。怎么到了你手里，就闷人了？”
石青感觉到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中衣。
她在赌。
赌谢太妃急于寻找替罪羊的心理。
如果石青承认自己清洗炭盆是为了掩盖什么，那就坐实了罪行。
但如果石青将焦点转移到“炭盆本身有问题”上呢？
石青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银炭盆。
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让她清醒。
她不能毁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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