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洗手处设在西角,离主殿极远。
这里没有炭火,只有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石青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
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面前放着一只铜盆。
铜盆里盛着半盆清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那只刻着“鸩毒”二字的银炭盆,被她轻轻放在水边。
盆底的温度已经散尽,只剩下金属特有的死寂与冰冷。
石青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那层薄薄的氧化层。
她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了水,开始擦拭盆底。
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拆除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水珠顺着银盆的边缘滑落,滴入铜盆,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
石青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盆底的那抹暗红。
那是先帝干涸的血迹,也是谢太妃留下的陷阱。
如果血迹是新鲜的,说明有人刚刚在这里动过手脚。
如果血迹是陈旧的,那就意味着这个秘密,已经存在了很久。
很久到足以让一个帝王暴毙,而无人察觉。
石青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掌事姑姑就会回来。
而一旦被发现她在清洗炭盆,那就是销毁证据,罪加一等。
但她必须洗。
她要证明,这盆底的玄机,不是今天才有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将自己从“同谋”的位置上摘下来。
否则,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
布巾擦过“鸩”字的一撇。
石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在那行刻痕的边缘,她看到了一丝细微的差异。
正常的银器,经过长时间的氧化,会形成一层均匀的灰黑色包浆。
但这道刻痕的边缘,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
那是金属被利器切割后,暴露出的新鲜断面。
虽然经过了岁月的侵蚀,但那层氧化膜并不完整。
在断面的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点未被完全氧化的银白色。
石青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明白了。
这血迹,不是先帝临终时滴落的。
因为先帝若死于心疾或鸩毒,他的血不可能渗透进金属的纹理,更不可能在刻痕的边缘留下这样的氧化差异。
这血迹,是后来的人,用某种含有铁质的颜料,混合着血,涂抹上去的。
为了逼真,特意做成了干涸的样子。
而那道刻痕……
石青眯起眼睛,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线,仔细辨认。
刻痕很深,刀工老练,但边缘粗糙。
这不是宫廷御用的工匠所为。
御用工匠的刀法,讲究圆润流畅,哪怕是最细微的笔画,也会经过打磨。
但这道“鸩”字,笔画生硬,转折处甚至带着崩口的痕迹。
这是民间粗劣的铁匠,或者是某个心怀怨恨的人,用一把钝刀,硬生生凿出来的。
时间至少超过了三年。
这意味着,这个诅咒般的标记,早在先帝去世前就存在了。
它一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