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并未停歇,反而随着夜色加深,愈发狂暴。
谢太妃寝宫的暖阁内,炭火早已熄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暗红的余烬在银盆底部苟延残喘。
石青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石青紧绷的神经上。
“娘娘说了,”掌事姑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这炭盆是内务府新贡的官窑货,说是烧起来无烟无味,最宜安神。娘娘让你亲自试火,看看是不是真的。”
石青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面前的银炭盆上。
盆底那行“鸩毒”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奴婢遵命。”
她没有抬头看掌事姑姑的脸色,只是伸出手,从旁边的小炉中夹起一块通红的炭。
动作很慢,很稳。
指尖隔着厚厚的护指,感受着炭火传来的灼热温度。
她将那块红炭轻轻放入银盆中央。
嗤——
一声轻响,火星四溅。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炭灰的气息弥漫开来。
石青拿起一根细长的银箸,小心翼翼地拨动着盆底的炭火。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用力过猛,碰碎了什么不该碎的东西。
银箸尖端划过盆底,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在找。
找那个缺口,找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迹。
掌事姑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死死盯着石青的手。
“石青妹妹,手抖什么?”
她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若是怕烫,大可交给奴才来做。”
石青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依旧低着头,声音轻若蚊呐:“奴婢不敢劳烦姑姑。娘娘吩咐的事,奴婢自当亲力亲为。”
说完,她继续用银箸拨弄炭火。
热气逐渐升腾,笼罩住整个银盆。
石青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温度的升高,盆底原本漆黑的刻痕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触觉上的。
银箸尖端触碰到刻痕边缘时,那种粗糙感变得更加明显。
就像是指腹划过一道干涸的血痂。
她心中一动。
难道……
石青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银箸悬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掌事姑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
“姑姑,”石青轻声问道,“这炭盆,是谁送进来的?”
掌事姑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怎么?你想推卸责任?”
石青连忙低下头,双手伏地:“奴婢不敢。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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