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是从三楼开始响起的。
起初只是隐约的呜咽，像某种大型动物在喉咙深处压抑的低吼。
紧接着，声音迅速攀升，穿透了陆家嘴顶层会议室厚重的隔音玻璃。
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响被这尖锐的鸣笛彻底盖过。
空气里的湿度瞬间达到了饱和。
邹衡的手指还按在那块染血的合同背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
那是纸张纤维断裂后的毛边。
也是他这六年来，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谭清越留下的痕迹。
不是商业条款。
不是股权分配。
而是那个从未敢签署的婚前财产放弃声明。
字迹很淡。
是用铅笔写的。
笔锋潦草，却力透纸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句无声的辩白。
证明她曾试图走进他的生活。
证明她曾愿意为了这段婚姻，放弃作为谭家继承人的所有特权。
“邹总。”
赵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手里攥着平板电脑，脸色苍白如纸。
“警方已经封锁了电梯间。”
“他们说是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有……”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匿名举报。
谁报的？
邹衡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份文件上。
那上面有一行小字，用极细的钢笔补充在角落。
“若邹衡先生执意解除婚约，谭清自愿放弃谭氏集团百分之五的投票权，并承诺永不公开此协议。”
这是谭清越最后的妥协。
也是她最卑微的爱意。
可邹衡把它藏在了并购合同的夹层里。
藏了整整三年。
直到今天，直到杯子碎裂，直到鲜血染红纸面。
“出去。”
邹衡开口。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赵凯所有的退路。
赵凯愣了一下。
他看向孙伟。
孙伟正慌乱地整理领带，眼神闪烁，不敢与邹衡对视。
他又看向周秘书。
周秘书站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托盘，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只有她知道，过去五年里，有多少个深夜，邹衡独自去了谭家老宅。
只有她知道，那些所谓的“出差”，都是谎言。
“我说，出去。”
邹衡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的语气加重了一分。
那种压迫感，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
高管们面面相觑。
他们习惯了邹衡的冷静和理智。
却从未见过他此刻眼底的那片死寂。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情绪。
是绝望。
是认输。
“邹总，警察马上就到……”赵凯还想说什么。
“不想丢工作，就闭嘴。”
邹衡抬起眼。
那双总是精于计算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盯着赵凯，一字一顿。
赵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伟如蒙大赦。
他几乎是抢着走出了会议室。
周秘书最后离开。
她在关门前，深深地看了邹衡一眼。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门合上了。
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以及满地狼藉。
谭清越还站在门口。
她没有走。
她背靠着门板，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却遮不住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她手里还捏着那块刻着“静”字的玉佩。
玉佩被她攥得生疼。
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抚自己，又像是在等待审判。
邹衡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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