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十五分。
暴雨如注。
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邹衡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对面坐着谭清越。
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
手里把玩着一块刻着“静”字的玉佩。
眼神像淬了冰的玻璃。
赵凯站在邹衡身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提醒时间紧迫，或者建议暂停休息。
但他看着邹衡苍白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孙伟坐在一旁，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击。
他在计算损失。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增加他的焦虑。
周秘书端着托盘退到角落。
托盘上放着一只印着“谭氏集团”Logo的白瓷杯。
这是今天谈判桌上的唯一道具。
也是邹衡和谭清越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
邹衡抬起头。
目光落在谭清越身上。
“签了吧。”
他说。
声音低沉，冷静。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谭清越没有动。
她拿起那块玉佩，指腹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
“邹总，我们还没谈完。”
她的声音轻柔。
却极具穿透力。
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
邹衡眉头微皱。
“还有什么事？”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想结束这一切。
他想签字，拿回自由。
哪怕这意味着要放弃部分股权。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承认这场婚姻并非儿戏。
谭清越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轻轻放在桌面上。
推给邹衡。
“互不干涉私生活的补充协议。”
她说。
“我想撕了它。”
空气瞬间凝固。
赵凯倒吸一口凉气。
孙伟瞪大了眼睛。
周秘书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
邹衡盯着那份文件。
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们结婚时签署的条款之一。
旨在维持两人表面上的体面与距离。
如今，她要当众撕毁它。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这段婚姻，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冷漠。
或者说，她在逼迫他面对某种真相。
邹衡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谭清越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确定？”
他问。
声音比刚才更低。
更冷。
谭清越迎上他的目光。
毫不退缩。
“我确定。”
她说。
“因为我不想要这种虚假的自由。”
邹衡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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