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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寒鸦泣血

唐婉以微薄代价换取探视权,目睹弟弟处境并获知魏贵妃设局陷害其私藏禁药。李嬷嬷告知皇帝未看信,试图击溃唐婉心理防线。唐婉表面冷静离去,实则暗中将举报魏贵妃的铁证通过李德全心腹送出,决心彻底决裂并展开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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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浣衣局外围的高墙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唐婉站在墙根下,手里攥着那本《冬炭支给录》。

封皮上的炭粉被寒气冻得发硬,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

她没带炭火,也没带暖手炉。

身上的单薄夹袄在风里猎猎作响,冷意顺着袖口往里钻,刺进骨头缝里。

但她站得很直。

像一杆秤,称得出斤两,也量得出人心。

墙头探出几个脑袋,都是浣衣局的粗使丫头。

她们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唐婉,更不敢跟她说话。

李嬷嬷就站在门洞里,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鸡毛掸子。

她穿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腰间系着条磨得发亮的皮带。

看见唐婉,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娘娘有令,”李嬷嬷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今日是交接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唐婉没动。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没有字,只有三个数字:三、零、五。

这是内务府规定的,亲眷探视,需缴纳“润笔费”。

李嬷嬷瞥了一眼。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唐答应,你当这里是菜市场?”

她把那张纸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规矩变了。如今这世道,连呼吸都要交税。”

唐婉看着地上的纸,语气平缓。

“那么,现在的规矩是什么?”

李嬷嬷眯起眼,指尖摩挲着那枚并不存在的扳指——那是魏贵妃的习惯动作。

她其实是在等。

等唐婉求饶,等唐婉露出破绽,等她彻底崩溃。

这样,她回去才能向主子交差,才能拿到那份 promised 的赏银,填补自己赌债的空洞。

“现在,”李嬷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想见你弟弟,可以。”

“拿东西来换。”

唐婉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

很轻。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几块碎银,和一枚成色极差的玉佩。

这是她仅剩的体面。

李嬷嬷掂了掂。

嫌少。

但她没拒绝。

因为这点东西,够她喝半个月的美酒。

“进去吧。”

李嬷嬷侧身让开一条缝。

只容一人通过。

门槛很高,上面结着冰凌。

唐婉低头跨过,鞋尖触到冰面的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浣衣局内部,比外面更冷。

不是因为温度低,而是因为人气散了。

这里堆满了湿漉漉的衣物,散发着霉味和汗臭味。

蒸汽腾腾升起,又迅速消散在寒风中。

唐婉沿着过道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沉。

她在心里默念着账目。

这一章,《冬炭支给录》要记录什么?

前六章,三斤炭的缺失,是从震惊到确认,从试探到布局,最后收网对峙。

而这一章,是三斤炭的“变”。

它不再是取暖的资源,而是交易的筹码,是生死的界限。

她走到最里面的作坊。

那里有一扇小窗。

窗户被封死了大半,只留出一条缝隙。

缝隙后面,就是弟弟所在的地方。

唐婉走过去。

透过那条缝隙,她看见了弟弟。

他瘦了一圈。

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在干活。

手里拿着搓衣板,机械地捶打着衣物。

每捶一下,肩膀就抖一下。

唐婉的心揪紧了。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她举起手中的《冬炭支给录》,贴在玻璃上。

弟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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