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西六宫的琉璃瓦，发出尖锐的啸叫。
魏贵妃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
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蜜合香混合后的甜腻气息，厚重得让人窒息。
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层薄薄的炭灰上。
那是昨夜为了掩盖账目，特意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层黑色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引向深渊的导火索。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份新的旨意。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唐婉。
昨夜那一幕，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她知道唐婉手里有东西。
但那东西是什么，她不知道。
这种未知，让她感到恐惧。
“唐答应。”
魏贵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扳指。
那扳指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宫里最近有些乱。”
魏贵妃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
“有人说，内务府的炭，少了。”
唐婉没有抬头。
她的呼吸平稳，节奏均匀。
像是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清单。
“回娘娘，炭没少。”
唐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香雾。
“只是流向了不该去的地方。”
魏贵妃的动作顿了一下。
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一滴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她微微皱眉。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审视着下方的女子。
“哦？”
魏贵妃放下茶盏，瓷底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流向哪里？唐答应不妨直说。”
唐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冷静，像一尊玉雕。
“流向娘娘的寝宫附近。”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掌事姑姑倒吸一口凉气。
小顺子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魏贵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肆！”
一声厉喝，震得帐幔晃动。
“你竟敢污蔑本宫？”
唐婉不慌不忙。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指印。
那是翠儿的指印。
“娘娘息怒。”
唐婉双手高举，将纸页递上前。
“这是奴婢在偏殿墙角捡到的。”
“上面写着，翠儿姑娘自愿将好炭私卖给外头的商贩，所得银两，用于填补赌债。”
“而交易的地点，就在娘娘寝宫的窗下。”
魏贵妃盯着那张纸。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纸上的墨迹未干透，指印鲜红。
看起来，逼真无比。
但魏贵妃是谁？
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女人。
她一眼就看出，这张纸太新了。
新得不像是从墙角捡来的。
更像是，有人精心伪造，然后随手丢弃。
“你是说，”魏贵妃冷笑一声，“翠儿偷了本宫的炭，卖给了外人？”
“是。”
唐婉回答得干脆利落。
“而且，据奴婢所知，翠儿姐姐近日常往内务府走动，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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