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内务府走廊的青砖缝隙。
汪婉如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指尖冻得发紫,却仍稳稳地托着那只空荡荡的木匣。匣底残留着几撮灰白色的炭末,轻飘飘的,没有一丝余温。
三斤。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胃里。
若是少了这三斤炭,明日查账时,便是“怠慢圣眷”的大罪。若是凑不齐,今晚子时前,薛姑姑就会来收走她的寝具。
她站在走廊尽头,目光穿过昏黄的灯笼光晕,落在不远处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赵嬷嬷正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块半旧的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她是这宫里最老的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敢在薛姑姑眼皮底下嚼舌根的老奴。
汪婉如深吸一口气,肺叶里灌满了刺骨的寒气。
她迈开步子,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赵嬷嬷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汪娘娘,”赵嬷嬷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这么晚了,不在屋里烤火,跑到这儿吹冷风?莫非是嫌命长?”
汪婉如停下脚步,距离赵嬷嬷三步远。这是规矩,也是安全线。
“嬷嬷说笑了。”汪婉如轻声说道,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是这炭火有些不对劲。”
赵嬷嬷嗤笑一声:“内务府的炭,向来如此。怎么,汪娘娘还想挑出花儿来?”
“不是挑花。”汪婉如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扣。那是小翠之前留下的,虽然不值钱,但在赵嬷嬷眼里,却是能换几两碎银的玩意儿。“只是觉得,这‘三斤’的亏空,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立威。”
赵嬷嬷的目光在那枚玉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冷哼道:“少拿这些身外之物来烦我。我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薛姑姑办事,向来滴水不漏。你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汪婉如并不恼,反而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嬷嬷说得对,薛姑姑确实厉害。”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风声淹没,“可越是厉害的人,越怕别人看见她的软肋。尤其是……当她在外面欠了债的时候。”
赵嬷嬷擦眼泪的手猛地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赵嬷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汪娘娘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汪婉如抬起眼,直视赵嬷嬷的眼睛,“嬷嬷在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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