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上的冰裂纹,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
屋内没有生火,寒气像无形的蛇,顺着裤管往上爬。
汪婉如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食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
刺痛感很轻微,却足够清晰。
它提醒着她昨夜的交易并非虚妄。
小翠跪在一旁,手里捧着那个刚领回来的木匣。
匣盖打开,里面堆着黑黝黝的炭块。
那是“三斤炭的亏空额”换来的热炭。
不再是冷灰,不再是账本上的赤字,也不是掌事姑姑审视的眼神。
它是实打实的、带着余温的固体。
但汪婉如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内务府的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薛姑姑给了她热炭,却没给她安心。
那枚染血的扳指进了薛姑姑的袖中,意味着把柄已失。
而薛姑姑眼底的那抹不甘,像是一根刺,扎在汪婉如的心头。
“主子,咱们把这炭点起来吧。”
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
汪婉如摇了摇头。
“不急。”
她站起身,走到铜盆前。
铜盆是冷的,摸上去凉意透骨。
她拿起一块炭,放在鼻尖嗅了嗅。
干燥,无味,夹杂着些许硫磺的气息。
这是内务府发给低位嫔妃的标准配置。
不够暖,但能烧。
“小翠,去把门关上。”
汪婉如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再拿那条旧毯子来,裹住腿。”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关紧房门,又取来那条磨得发白的旧毯子。
汪婉如盘腿坐下,将毯子紧紧裹在身上。
寒意被隔绝在外,但屋内的空气依旧凝滞。
她看着炉膛里那片空旷的黑。
那里本该有火,此刻却只有等待。
“主子,真的要点吗?”
小翠小声问道,“若是现在点了,万一……”
“万一什么?”
汪婉如转过头,眼神温和而坚定。
“若是现在不点,今晚怎么过?若是不暖和,明日查账时,我该如何解释这‘怠慢圣眷’的罪名?”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姑姑既然敢给热炭,就敢盯着我看。我要让她看到,这炭用得其所,也看得清清楚楚。”
小翠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燃了引火物。
火星跳跃,舔舐着干燥的纸屑。
很快,第一缕青烟升起。
接着,是橘红色的火光。
温暖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驱散了角落里的阴冷。
汪婉如伸出手,靠近火焰。
热度传导到皮肤上,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舒适感。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炉口。
每一块炭放入的角度,每一缕烟散出的方向,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这不是取暖,这是展示。
展示她对资源的掌控,展示她对规则的熟悉。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阳光逐渐移到了窗台的另一侧。
屋内的温度稳定下来。
汪婉如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算盘珠子的声音。
她在心里重新核算了一遍。
三斤炭的亏空额,已经通过一枚扳指和一道血痕填补。
但这笔账,还没完。
薛姑姑要的是利益,是权力,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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