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并未因夜色褪去而消散,反而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祁令仪坐在床榻边缘,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中衣。
她看着铜盆里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昨夜“毒发”时故意咬破嘴唇留下的暗红血迹。
那是为了逼真,也是为了一场更大的赌局做铺垫。
翠儿跪在一旁,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没烧完的旧炭。
那是她从灶膛角落里偷偷抠出来的,硬得像石头,黑得发亮。
“主子……”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低得几乎听不见,“外头……外头来了人。”
祁令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她噤声。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泛黄的账册碎片上。
那是昨夜从岑安怀里抢来的半页残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内务府历年亏空的数目,其中有一行字被墨迹晕染,依稀可辨:‘三斤’。
这不仅仅是数字。
这是内务府的命脉,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李德全走了进来。
他是皇帝亲信,负责看守暖阁,此刻一身玄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手里拿着火折子,照亮了屋内昏暗的角落。
“奉旨查验。”
李德全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祁令仪。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碗空了的药碗。
“死透了?”
他问的是侍卫,却像是在确认某种仪式。
祁令仪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离体。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露出舌尖上一抹乌紫。
那是她用朱砂混合了砒霜残渣涂上去的,模仿中毒身亡的特征。
李德全皱了皱眉,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指尖冰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祁令仪感到一阵战栗。
但她强忍着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手在自己颈间停留。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李德全收回手,站起身来。
“确实没了。”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按照常理,新死的尸体应当有尸斑,但祁令仪的脸色过于均匀,像是精心涂抹的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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