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乾清宫西偏殿的窗纸已被冻得硬挺。
祁令仪坐在床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层薄薄的裙摆。
禁足的封条贴在门外,像一道白色的伤疤。
屋内没有炭火,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日光,冷冷地铺在青砖地上。
冷。
这种冷不是从皮肤渗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即将燃尽的艾草香。
“主子,水开了。”
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
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水,上面浮着几片枯黄的菜叶。
这是她们昨夜用仅剩的一点干柴煮的。
祁令仪睁开眼,目光落在翠儿冻得通红的手背上。
那里有几道新鲜的裂口,渗着血丝。
“放下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翠儿将碗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主子,岑安那边……真的没动静了吗?刘嬷嬷昨儿个走了之后,外头就再没人来过。”
祁令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水,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在等。
等那个送饭的人来。
内务府的规矩,禁足期间,一日三餐由专门的小太监呈递。
这不仅是惩罚,更是监视。
若是有人想杀人,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半个时辰后,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穿着灰布太监服的身影闪了进来。
正是岑安。
他比昨日看起来更憔悴了些,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手里依旧攥着那串钥匙,指节红肿得厉害。
但他看祁令仪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傲慢,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祁答应,老奴给您送饭来了。”
岑安赔着笑,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
托盘上放着一碗汤药,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炭饼。
祁令仪的目光在那块炭饼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内务府配发的最低劣的煤渣压制成的,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岑公公,”祁令仪抬起眼皮,声音平静无波,“这个月的炭例,少了三斤。”
岑安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眼神闪烁:
“祁答应说笑了,内务府账目清晰,按例发放,怎会少了您的?”
“是吗?”
祁令仪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炭饼。
“我记得上月此时,内务府库房里还有余炭堆积如山。怎么到了本月,连这点边角料都显得如此珍贵?”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钉:
“岑公公,你是想告诉我,内务府亏空了三斤炭,还是想告诉我,有人把这三斤炭,变成了别的东西?”
岑安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口唾沫,强笑道:
“祁答应这话可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是个管事的,哪敢动娘娘的份例?这炭虽劣,却是老奴特意挑剩下的干净货色,怕您受冻。”
他说着,将那碗汤药往前推了推。
“这是太医院新配的暖身汤,喝了便暖和了。”
祁令仪看着那碗汤。
汤色呈暗红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腻的泡沫。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在药香中,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
她心中冷笑。
苦杏仁味。
氰化物。
这是宫中处理“意外”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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