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像钝刀子,在窗棂缝隙间来回锯着。
暖阁里的炭盆早已熄了火,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
祁令仪裹着厚重的狐裘,指尖冻得发紫,却稳稳地捏着那本泛黄的账册副本。
纸张边缘还带着上次火灾留下的焦痕,像一道丑陋的疤。
她没看坐在对面的刘嬷嬷。
目光落在桌角那半块没烧完的旧炭上。
那是翠儿从火场里抢出来的,硬得像石头,黑得像墨。
三斤炭。
这是内务府给她的定例,也是岑安克扣掉的数目。
如今,这“三斤”的重量,不再仅仅是取暖的燃料。
它成了筹码,成了刀柄,成了能撬动深宫权力的杠杆。
“娘娘,”刘嬷嬷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您让老奴把这东西送去贵妃娘娘那儿……这不合规矩。”
她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祁令仪的眼睛。
手里攥着的帕子绞成一团,指节泛白。
祁令仪终于抬眼。
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冷得刺骨。
“嬷嬷觉得,是规矩重要,还是命重要?”
刘嬷嬷浑身一颤。
她当然知道命重要。
内务府亏空三万两银子的大案已经爆发,岑安被抓,供词里牵出了一串名字。
那些名字里,有高位妃嫔的影子,也有东宫的暗线。
而祁令仪手里这本账册副本的夹层里,藏着一枚东宫玉牌。
只要这玉牌出现在贵妃面前,贵妃就能借皇帝的刀,砍掉皇后安插在内务府的爪子。
这是投名状。
也是催命符。
“奴才只是怕……”刘嬷嬷嗫嚅着,“怕惹祸上身。贵妃娘娘那边,若是查起来……”
“查起来最好。”
祁令仪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是不查,岑安背后的势力就会反扑。到时候,死的不止是你我。”
她站起身,走到刘嬷嬷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刘嬷嬷身上那股陈年的脂粉味,混合着霉变的空气。
祁令仪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刘嬷嬷袖口的一处污渍。
那是昨晚,刘嬷嬷偷偷去后巷换酒喝时,溅上的油渍。
也是她私自挪用赏赐炭块去黑市交易的铁证。
刘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
“嬷嬷,”祁令仪轻声问,“内务府的炭,按例是三斤。可嬷嬷上个月,私吞了多少?”
刘嬷嬷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祁令仪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不缺那几两银子。但我缺一个听话的信使。”
“把账册送过去。做完这件事,你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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