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六宫的钟楼阴影里,雪落无声。
薛昭靠在冰冷的石柱后,呼吸压得极低。那枚碎瓷片还攥在她掌心,切口锋利,割破了皮肉,渗出的血珠混着雪水,凉意顺着指尖直往心口钻。
刚才御花园的混乱并未平息,侍卫的脚步声在远处徘徊,却无人敢靠近这偏僻的死角。
她必须在这里等一个人。
或者说,等一个“影子”。
赵德全塞给那个黑影的钱袋上,绣着前朝皇室私印。那不是内务府该有的东西,那是禁军统领府才会使用的暗号。常姑姑只是中间人,真正想吞下这三斤炭利益的,是更高处的人。
薛昭不能退。退了,明日就是浣衣局;不退,或许还能撕开一道口子。
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她调整了一下袖口,将那半块碎瓷藏得更深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伪造的领炭单——这是她昨晚熬夜仿照常姑姑笔迹写就的假账。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腊月十五,赏赐李答应暖阁炭火,多支三斤。
只要拿到这个签字,常姑姑的罪证就坐实了,而她薛昭,就能从贪墨案中脱身,甚至反咬一口,将黑手引向更深处。
脚步声近了。
很轻,像是猫踩在雪地上,没有重量,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薛昭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钟楼下的黑暗。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不是男人。
那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一身素白披风,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的脸上蒙着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清冷如冰湖,看不出任何情绪。
薛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种气质。这不是内务府的宫女,也不是普通的太监。这是一种长期身处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从容。
女子走到薛昭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薛昭,仿佛在审视一件货物。
薛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呈上那张伪造的领炭单。
“姑娘。”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股狠劲,“常姑姑贪污了三斤炭的银子,证据都在这里。只要您签个字,承认是她私自调包,我保您无事。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否则,这账本上的名字,可就不止常姑姑一个了。”
女子没有接那张单子。
她的目光落在薛昭紧握的右手上,那里藏着半块碎瓷。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女子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薛昭心头一跳,立刻松开手指,让碎瓷片滚落在雪地上。
“一块砝码碎片。”她淡淡说道,“原本是用来称重的,后来被常姑姑换成了别的玩意儿。如今,它成了她勒紧脖颈的绳子。”
女子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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