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秤的底座重重磕在紫檀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震落的灰尘在昏黄的烛火里翻腾,像极了这宫里洗不净的脏污。
薛昭垂着眼,看着那架积灰的铜秤。
秤杆是黄铜打的,被岁月磨得油亮,唯独两端的秤盘边缘,生了暗红色的锈斑。
那是常年接触劣质炭火留下的痕迹。
“掌事妹妹。”
常姑姑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她的护甲很厚,象牙色,雕着繁复的缠枝莲。
每一次摩挲,指甲刮过布料,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账目……”她顿了顿,眼神浑浊却锐利地盯着薛昭,“怕是有些出入。”
薛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黑檀香,轻轻放在秤盘的一侧。
又从那堆散乱的炭条里,挑出三斤分量最足的边角炭,放在另一侧。
炭块粗糙,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黑檀香细腻,散发着幽冷甜腻的异香。
两者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姑姑说哪里话。”薛昭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瓦片上,“内务府的规矩,多一分要罚,少一厘要问。这三斤炭,明明进了库房,怎么就没了?”
常姑姑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薛昭手里拿着那块黑檀香。
那是死罪。
只要薛昭开口,常姑姑今晚就得进慎刑司。
但薛昭没开口。
她在等。
等她那个早已布好的局,能咬住那条大鱼。
窗外的大雪越下越大。
风卷着雪粒子,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暖阁里的空气却凝滞得让人窒息。
薛昭拿起秤砣,悬在三斤炭的上方。
“姑姑,”她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若说这炭不见了,奴婢不信。”
常姑姑的手指猛地收紧,护甲掐进了掌心。
“那……那还能去哪?”她声音有些发颤。
“去见该见的人。”薛昭淡淡道,“比如,赵公公。”
听到这个名字,常姑姑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狠厉交织的光芒。
“你胡说什么!”她尖声道,“赵公公乃皇上身边的红人,岂会与你这等微末宫女勾结?”
“是不是勾结,姑姑心里清楚。”薛昭将秤砣缓缓放下。
秤杆微微晃动,最终停在平衡点上。
三斤炭,刚好抵得上那包黑檀香的价值。
但这其中,还夹着别的东西。
薛昭伸出两根手指,从炭堆底下,拈出一小块碎瓷。
那是原本用来称重的砝码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沾着黑色的炭灰。
“这块砝码,”薛昭把玩着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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