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秤落案的脆响，震落了案头薄灰。
薛昭指尖微颤，随即稳住呼吸。她垂眸看着那架积灰的黄铜秤，秤盘上残留着上一任掌事留下的暗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撞击窗棂的声音，像极了某种急促的喘息。
“常姑姑。”薛昭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顺，“内务府明日一早就要查点冬炭库存。这‘少掉的三斤炭’若是对不上账，不仅是奴婢的罪，更是姑姑您监管不力。咱们都是在这宫里讨生活的人，何必为了这三斤炭，把彼此都往死路上逼呢？”
常姑姑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袖口的暗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薛昭，半晌，才发出一声嗤笑：“好一张利嘴。新人就是新人，以为凭几张嘴皮子，就能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这库房里的规矩，不是你这种外来的野丫头能懂的。”
她站起身，护甲划过椅背，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要补亏空？可以。但得按宫里的规矩来。少多少，补多少；怎么补，得看谁给的单子。”
薛昭心中一凛。她知道，常姑姑这是在给她设局。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补货单，纸张泛黄，墨迹陈旧，显然是提前做旧的。她将单子轻轻推至常姑姑面前，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这是内务府上月核销的残次炭损耗单。这三斤炭，名义上是受潮报废，走的是‘损耗’的名目。只要姑姑在这上面盖个私章，证明是姑姑您亲自核对过的，明日查账时，我便可说是因疏忽未入总账，实则已作损耗处理。如此，账目平了，姑姑的赏银也一分不少。”
这是一步险棋。她在赌常姑姑贪财怕事，更在赌常姑姑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经手过炭火的事实。
常姑姑拿起那张单子，眯着眼看了许久。她的拇指指腹反复摩擦着纸面，似乎在确认墨迹的真伪，又像是在权衡利弊。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一下下敲在薛昭的心头。
终于，常姑姑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后的得意。
“聪明。”常姑姑将单子扔回桌上，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既然你这么懂事，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长辈。这单子……我签。”
薛昭心头刚松半口气，却见常姑姑并未去拿印泥，而是转身走向身后的多宝格。她从最底层的一个锦盒里，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
“不过，”常姑姑转过身，眼神变得阴冷，“这张单子，是你伪造的。若是被总管太监拿去查验，你这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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