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偏殿的暖阁早已熄了灯,只剩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雪光,惨白如纸。
卫昭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寒意顺着脚心直窜脊背。她没点灯,也不敢呼吸太重。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
这是她这三日观察出来的规律。白嬷嬷每月初一、十五会来清点炭火,但今夜是十九,按照内务府的规矩,这个时辰该是赵安轮值。可赵安走了,钥匙声也远了。
这意味着,柜子还开着一条缝。
或者,是陷阱。
卫昭没有犹豫。犹豫就会冻死,也会死。
她像一道影子,滑过走廊。手指触碰到储物间木门的那一刻,指尖传来的不是木头的温润,而是刺骨的凉。那上面结了一层薄霜,像是有人故意泼了水,又让它冻结。
她推开门。
里面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未燃尽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正对着门的,就是那个紫檀木的大柜子。
那是存放内务府拨给偏殿的炭火账册和官秤的地方。也是白嬷嬷贪墨证据的藏匿处。
卫昭走近。
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勉强照亮柜面。
那杆黄铜官秤不在这里。
之前赵安说“太重”,把它带走了。但这不符合常理。赵安虽然贪婪,但他怕死。把如此明显的罪证带在身上,无异于自杀。除非……他把秤锁在了这里,而钥匙在他身上;或者,他根本没带走秤,只是用这句话吓唬自己。
卫昭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柜门上的铜锁。
锁孔周围有新鲜的划痕。
不是生锈,是被暴力撬动过的痕迹。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嬷嬷来过。而且是在赵安离开之后。
如果白嬷嬷来过,那么里面的东西要么被转移,要么被销毁。
卫昭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她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簪——这是她入宫时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工具。
她没有试图去开锁,因为锁已经被破坏了。
她直接用银簪插进锁芯的缝隙,用力一挑。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卫昭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没有人来。
只有风声呼啸。
她屏住呼吸,等了整整一个更漏的时间。直到确认外面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她才再次伸手,缓缓拉开了柜门。
灰尘扬起。
在月光下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雪崩。
柜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账本,没有密信,也没有那杆沉重的黄铜官秤。
只有底层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卫昭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白嬷嬷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捏起那张纸条。
纸张很薄,是御膳房专用的桑皮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换”。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换?
换什么?
卫昭盯着那个字,脑海中飞速运转。
如果白嬷嬷要把证据交给御史台,为什么要留一张纸条?如果是为了灭口,为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