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炭火已熄，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
卫昭坐在榻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冰冷的铜秤砣。那是一杆黄铜官秤，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上，秤星被磨改过，少掉的三斤位置空荡荡的，像一张等待填血的嘴。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稳定。是赵安的心腹太监，守在廊下阴影处。任何异常声响，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卫昭垂下眼，看着秤盘。那里放着一块半旧的玉坠，是她入宫前家中唯一的遗物。玉坠温润，但在极寒中，它也是冷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
赵安走了进来。他穿着半旧的靛蓝比甲，手指粗糙，布满冻疮。手里攥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走路时钥匙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像是某种倒计时。
“才人娘娘好雅兴。”
赵安阴阳怪气地说着，脸上挂着讨好的假笑。他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杆秤，又扫过卫昭苍白的脸。
卫昭没有抬头。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秤杆。
“咔哒”一声轻响。
秤砣滑向一端。
“公公深夜造访，不知是为了看雪，还是来看秤？”
卫昭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像在念账本。
赵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老奴是来送炭的。只是内务府的炭，每一斤都要入账。娘娘若是不满意，大可去御前告状。”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片。
那是刚才从湿账本夹层里掉出来的私印纸片。
“不过，老奴听说，娘娘近日与外朝官员往来甚密。这私印……似乎不属于后宫规制呢。”
卫昭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直视着赵安的眼睛。
“公公说笑了。这私印，是家父留下的旧物。家父生前曾是户部主事，最重规矩。这枚印章，盖的是‘公允’二字。”
她顿了顿，手指再次触碰秤砣。
“正如这杆秤。少了三斤，便是失了公允。公公觉得，这失了的三斤，该由谁来补？”
赵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知道卫昭在说什么。
那三斤炭，不仅是克扣的数目，更是白嬷嬷贪墨的铁证。如果这缺口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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