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呜咽。
谭婉坐在榻边，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
炭盆里的那簇火苗奄奄一息，仅剩的几块“三斤银骨炭”正发出最后的嘶鸣，那是内务府克扣三成后剩下的残羹冷炙。
按照规矩，低位嫔御每月的炭额本就微薄，如今又少了三成，这听雪轩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冰窖。
钟姑姑没有走远。
她就在殿外的回廊下，借着灯笼的光，手里捏着那本崭新的炭火账册，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这里。
她在等。
等谭婉因寒冷而失态，等谭婉因恐惧而露出破绽。
半个时辰后便是请安时辰，若此时手脚冰凉、面色青白，便是失仪。
钟姑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内务府的账目亏空了一个大洞，她需要找一个软柿子捏，既填补亏空，又立威震慑后宫。
谭婉是最好选的目标。
无宠、低位、无依无靠。
谭婉微微调整了坐姿，试图让身体的热量更均匀地分布，不让任何一处肌肉因为寒冷而僵硬颤抖。
她不能抖。
哪怕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她的脊背也必须挺直如松。
这是尊严，也是保命的盾牌。
“娘娘，该更衣了。”
小喜子端着铜盆进来，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得吓人。
谭婉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小喜子的袖口停留了一瞬。
那里似乎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但小喜子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只是匆匆将铜盆放在脚边，热气蒸腾而起，模糊了视线。
“鞋呢？”谭婉轻声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小喜子浑身一颤，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
“主、主子……奴婢这就去取。”
她转身欲往内室走去，动作慌乱中撞翻了旁边的衣架。
几件厚实的披风散落一地。
谭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只鞋。
枯槐树下那只绣着“喜”字的鞋，到底是不是小喜子的？
如果鞋子不在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喜子可能已经不在听雪轩，或者，她正在极力掩盖什么。
就在这时，殿门被粗暴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吹灭了角落里即将熄灭的烛火。
钟姑姑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身厚实的狐裘散发着浓烈的腥气，每一步都踩在谭婉紧绷的神经上。
“老奴听闻，娘娘今日有些心神不宁，特意来送些暖阁的物件。”
钟姑姑笑着，笑声短促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她走到炭盆前，用手指戳了戳那仅存的几块炭。
灰烬簌簌落下。
“这炭，倒是省得紧。”
她转头看向谭婉，眼神阴鸷，“娘娘若是觉得冷，老奴可以去内务府讨要些赏赐。毕竟，娘娘身子金贵，冻坏了，可是要怪到老奴头上的。”
话里有话。
谭婉知道，这是在逼她开口求饶。
只要她开口，钟姑姑就能以“关怀”的名义，进一步掌控她的起居，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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