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深夜，听雪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碴。
钟姑姑手中的火折子并未真正落下，那一点微弱的橘红在炭盆上方悬停了三息。
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谭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算计。
她在赌谭婉会退缩，赌这个低位嫔御不敢在御前失仪，更赌她不敢当众揭穿内务府的丑闻。
“娘娘若是嫌冷，姐姐这儿还有多余的狐裘。”
钟姑姑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几分戏谑，“只是这‘三斤银骨炭’既已进了您的院子，便是皇恩浩荡。若连这点寒气都受不住，怕是也配不上这份恩典了。”
谭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披风。
指尖触碰到袖中那块未燃烧的炭头时，她感到一丝粗糙的凉意。
那是小喜子偷偷留下的证据，也是她今日博弈的底牌。
“姑姑说笑了。”
谭婉轻声细语，语气温婉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婉儿怎敢抱怨寒冷。只是这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盆混合了旧灰的新炭。
“若是烟大扰了姑姑的清静，婉儿心中难安。不如，让婉儿亲自试一次？若真如姑姑所言，是内务府的炭有问题，婉儿自当领罚。”
钟姑姑眯起眼睛，审视着谭婉的表情。
这个女人的平静让她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底下藏着未知的暗流。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
内务府的账目亏空像个无底洞，她急需一个理由将谭婉彻底边缘化，甚至找个由头抄没她的私产来填补窟窿。
“好。”
钟姑姑短促地笑了一声，将火折子递了过去，“那就请娘娘试试。若是点了，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
谭婉接过火折子，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寒冷。
半个时辰后便是请安时辰，若此刻炭火不旺，她在御前手脚冰凉、面色青白，便是失仪。
钟姑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看着谭婉弯腰，将火折子凑近炭盆。
火焰舔舐着那些混杂着灰烬的劣质木炭。
起初，没有任何异样。
只有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钟姑姑心中的疑虑稍减，看来这女人果然只是虚张声势。
然而，就在谭婉直起身子的瞬间，她的手腕看似不经意地一抖。
那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水，顺着袖口滑落，精准地浇在了炭盆边缘散落的几块碎炭上。
滋——
一声轻响。
并非大火，而是一股浓烈的黑烟骤然升起。
那是旧灰受潮后特有的霉味，夹杂着劣质木炭燃烧不充分产生的刺鼻气息。
烟雾并不猛烈，却足够隐蔽，又足够恶心。
它没有冲向钟姑姑，而是顺势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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