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听雪轩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
炭盆里那“三斤银骨炭”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静静地趴在铜盆底部。
谭婉跪坐在榻边，双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她微微蹙眉，并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将那双冻得青白的手从袖中抽出，轻轻放在膝头。
半个时辰后，便是请安时辰。
若此时手脚冰凉、面色青白，便是失仪。
钟姑姑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正盯着这最后的希望。
“娘娘，水凉了。”小喜子端着铜盆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的嘴唇也泛着乌紫，显然在这寒夜里站了许久。
谭婉接过铜盆，指尖划过水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冰凌。
她没有皱眉，只是轻声说道：“喜子，把鞋袜脱下来，浸在水里。”
小喜子一愣，随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娘娘，这……这会冻坏脚的！”
“若不浸水，明日肿胀难消，更是失仪。”谭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且用这冷水激一激，反倒能活血。”
小喜子咬了咬唇，看着主子那双毫无血色的手，终究还是依言照做。
她将湿透的鞋袜放入水中，又迅速捞起，试图用体温去焐热那些冰冷的布料。
然而，寒气太盛。
不过片刻，小喜子的肩膀便开始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谭婉看在眼里，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她知道，这是钟姑姑在监视。
门外，那个身影已经徘徊了许久。
每一次脚步的移动，都像是在敲击着她的心弦。
“娘娘，我冷。”小喜子终于忍不住，低声哀求。
谭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那盆灰烬上。
灰烬尚有余温，虽不足以生火，却足以烘干衣物。
但她不能动。
一旦生火，便是违逆钟姑姑的意思，便是给了她参奏的口实。
于是，谭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缓缓站起身，脱下身上那件厚重的狐裘大氅。
那是内务府新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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