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
沈婉宁坐在炕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碎炭。
粗糙的颗粒感磨过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痛觉让她清醒。
窗外风雪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她并不害怕。
赵德全留下的那把剪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案下方的暗格里。
剪刀尖端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痕迹。
皇帝想看戏?
不,皇帝是要看人死。
用一把毒剪刀,伪造行刺太后的罪名,是宫中处理“麻烦”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既不用沾血,又能借太后之手,名正言顺地除掉一个低位嫔妃。
赵德全以为,只要拿到剪刀,就能证明是她沈婉宁意图谋逆。
可他忘了,这把剪刀,从来就不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
它是为了毁尸灭迹。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刘姑姑走了进来。
她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满脸堆笑,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扫过沈婉宁的脸。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伪善的笑意。
沈婉宁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刘姑姑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刘姑姑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桌案上。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内务府送来新的炭册,说是补上了前日的亏空。”
刘姑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到沈婉宁面前。
“娘娘掌掌眼,看看这重量,可还够暖身子?”
沈婉宁接过那张纸。
纸张很薄,透着股霉味。
她低头看去。
上面赫然写着:‘冬至祭天,特赐炭五斤。’
字迹工整,墨色新鲜。
但在最后一行,有一个不起眼的数字。
那是炭的实际重量。
之前的《御赐炭册》上,记录的是‘缺五斤’。
第二章,她试图补账,记录变为‘欠一钱’。
第三章发现假账,记录变为‘亏空十两’。
第四章利用亏空反咬,记录变为‘罚俸半年’。
第五章反转局势,记录变为‘赏双份’。
第六章真相大白,记录被撕毁,变为‘无字’。
而现在,这张新纸上的数字,不再是‘无字’。
而是——‘少三斤’。
少了两斤。
沈婉宁抬起眼,看着刘姑姑。
“少了两斤?”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带刺。
“刘姑姑是说,内务府的炭,越来越不值钱了?”
刘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模样。
“娘娘说笑了。这是太后宫里的旧炭,受潮了些,轻些也是正常的。”
“不过,”刘姑姑话锋一转,“太后娘娘说了,娘娘刚入宫,不懂规矩。这炭虽少,却是太后的一片心意。娘娘若是不满意,大可去御前告状。”
她在试探。
试探沈婉宁是否真的察觉到了炭重的差异。
更试探沈婉宁是否有能力,去对抗整个内务府。
沈婉宁低下头,假装仔细查看那张炭册。
她的指尖划过那个‘少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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