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夕的紫禁城，雪落无声，却冷得刺骨。
沈婉宁披着那件薄如蝉翼的旧斗篷，独自站在偏殿庭院中。寒风卷着雪沫，像细碎的刀片刮过脸颊，生疼。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仿佛这具身体里的热量正被这漫天的严寒一点点抽离。
铜盆里的炭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余烬，中心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那是最后一点温度，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刘姑姑来了。
她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张满脸堆笑的脸在雪光下显得有些扭曲，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扫过沈婉宁苍白的唇色和冻得发紫的手指。
“娘娘怎么不在屋里烤火？”刘姑姑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伪善的关切，“若是冻坏了身子，明日祭天大典可是要失仪的。”
沈婉宁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刘姑姑腰间那串钥匙上。
“多谢姑姑挂心。”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带刺，“只是这炭火不够，屋里太冷，奴婢想出来透透气，免得憋出病来。”
刘姑姑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靴底碾碎了一块冰凌。
“炭火不够？”她故意提高音量，仿佛在向周围潜伏的暗处宣告，“内务府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娘娘份例的炭，一分不少。是娘娘自己不会用，还是……有人手脚不干净？”
沈婉宁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寒光。
她知道，刘姑姑是在试探。
奉了高位妃嫔的口谕，故意克扣炭火，意在给她这个新来的低位嫔妃一个下马威。若她哭闹，便是不懂规矩；若她沉默，便是软弱可欺。
这是宫中最常见的套路。
但沈婉宁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刘姑姑面前。
“姑姑请看。”
刘姑姑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后退半步，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
“御赐炭册的副本。”沈婉宁轻声说道，“上面记录着，本月初一，内务府送炭五百斤。今日清点，仅存四百九十五斤。少了五斤。”
刘姑姑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娘娘说笑了。”她甩了甩手中的钥匙，“内务府做事向来严谨，岂会少秤？莫非是娘娘记错了？”
“是不是记错了，姑姑心里清楚。”沈婉宁抬起头，直视着刘姑姑的眼睛，“而且，这不仅仅是五斤炭的事。”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另一样东西——那把被刘姑姑从她房中搜走的毒剪刀。
剪刀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刃口在月光下折射出不同于内务府制式的冷光。
刘姑姑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沈婉宁竟然还敢拿出这东西。
“这把剪刀……”刘姑姑的声音有些颤抖，“娘娘从哪里得来的？”
“从姑姑手里拿回来的。”沈婉宁微微一笑，“姑姑不是说，这是太后赏的，让奴婢好生收着吗？怎么，现在又想收回去了？”
刘姑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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