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
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像垂死之人的眼,苟延残喘地吐着最后一丝热气。
屋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沈婉宁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狐裘,指尖冻得发紫,几乎握不住那本《御赐炭册》。
她盯着夹层中浮现出的八卦图。
西北方,离位,红叉。
冷宫。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
“娘娘,外头风大,该歇息了。”
刘姑姑站在门口,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满脸堆笑,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扫过沈婉宁苍白的脸。
今夜是冬至前夕。
若此时冻病或失仪,位分不保,性命堪忧。
沈婉宁没有抬头。
她知道刘姑姑在等什么。
等自己崩溃,等自己求饶,或者……等自己死去。
这样,内务府就能顺理成章地吞下这五斤炭,填补他们倒卖物资给宫外黑市的窟窿。
“刘姑姑说笑了。”
沈婉宁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却字字带刺。
“本宫只是觉得,这炭火虽少,倒也烧得安静。”
刘姑姑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捏紧了钥匙,指节泛白。
“娘娘这是何意?”
“内务府奉了高位妃嫔的口谕,特意克扣了炭火,只为让娘娘明白,宫中规矩,不可僭越。”
沈婉宁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刘姑姑手中的钥匙上。
那是打开库房、也是打开贪墨之门的锁。
“规矩?”
沈婉宁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刘姑姑,你可知这‘御赐’二字,重若千钧?”
她缓缓翻开《御赐炭册》。
之前的记录,从第一章的“缺五斤”,到第六章的“无字”。
如今,这本册子不再仅仅是账目。
它是证据,也是陷阱。
夹层中的八卦图并非静止。
随着纸张温度的变化,那些淡去的纹理正在重组。
沈婉宁将册子凑近那仅剩的余烬。
热气蒸腾,纸张上的墨水开始晕染。
原本晦涩难懂的数字和符号,逐渐显影成一行行清晰的账目。
那是内务府与宫外黑市交易的明细。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赵氏。
以及……皇帝默许的背后原因。
为了查抄某位大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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