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
沈婉宁缩在厚重的狐裘里,指尖冻得发紫,却仍死死攥着那本《御赐炭册》。
封皮上的“无字”二字,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窗外风雪呼啸,仿佛要将这偏僻的偏殿彻底吞没。
她知道,刘姑姑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女人虽然狼狈逃窜,但内务府的规矩还在,那些看不见的眼睛,此刻正透过层层宫墙,审视着她的反应。
若她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乞怜,便是自寻死路。
沈婉宁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昏暗中消散。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确认——那封信,究竟是谁送来的?
那个人,又为何要帮她?
更重要的是,他在棋局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沈婉宁站起身,腿脚因寒冷而有些僵硬。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棂。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室内,吹灭了桌上最后一点烛火。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包裹。
但她没有退缩。
她站在窗前,对着茫茫雪夜,轻声说道:
“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冰层下的暗流。
片刻之后,一个黑影从对面的屋脊上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的窗台下。
那人一身黑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但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刀,也不是剑。
而是一枚染血的玉佩。
沈婉宁的心猛地一跳。
那玉佩的样式,她太熟悉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在这宫中唯一的底牌。
怎么会在他手里?
而且,还沾着血。
“娘娘好眼力。”
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男女,更像是一块粗糙的砂纸摩擦过喉咙。
他并未抬头,只是将那枚玉佩举到窗前,让月光照在上面。
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猩红,如同盛开的梅花。
“这是谁给你的?”沈婉宁问,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她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表现出恐惧。
相反,她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将头探出窗外。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打在脸上,生疼。
但那股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有人想见娘娘。”黑影淡淡地说道,“但这玉佩,是信物。”
“什么信物?”
“交换的信物。”
黑影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沈婉宁冷笑一声:“姑姑,你可知,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谎言。”
“那娘娘想要什么?”
“我要五斤炭。”
沈婉宁一字一顿地说道,“冬至祭天在即,若我冻病失仪,这罪名,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刘姑姑担得起的。”
黑影沉默了片刻。
风雪声似乎更大了些。
“娘娘以为,我会为了五斤炭,冒这么大的险?”
“你不是为了炭。”沈婉宁盯着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你是为了那封信。”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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