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夕的夜,冷得像是能冻碎骨头。
沈婉宁站在偏殿的庭院中,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她手里捧着一只沉甸甸的铜盆,盆底铺着厚厚的灰烬。
那是她从暗格中取出的那块“毒炭”,经过一夜的燃烧和伪装,此刻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更准确地说,是刘姑姑以为它已经烧尽了。
但沈婉宁知道,这盆灰里,藏着足以让内务府天翻地覆的秘密。
“娘娘,外头风大,若是冻坏了身子,奴婢们担待不起。”
刘姑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伪善笑意。
她手里那串黄铜钥匙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雪夜里,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锤,敲在沈婉宁紧绷的神经上。
沈婉宁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口巨大的石井上,井口冒着丝丝寒气,仿佛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姑姑说笑了。”
沈婉宁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如水,却字字清晰,“本宫只是觉得,这炭火虽熄,余温尚存,不宜浪费。”
刘姑姑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婉宁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炭火。
按照惯例,低位嫔妃的炭火一旦克扣,便是默许其受冻,以此立威。
沈婉宁不仅没闹,反而在这里谈论余温?
这是在示弱?还是在试探?
刘姑姑眯起眼睛,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沈婉宁的背影。
那个新来的答应,看起来柔弱无骨,怎么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娘娘真是体贴。”
刘姑姑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不过,内务府的规矩,炭火用完即止,岂可留作他用?若是传出去,恐有人议论娘娘奢靡。”
“奢靡?”
沈婉宁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因寒冷而泛着淡淡的青紫。
但在昏暗的灯笼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姑姑误会了。”
沈婉宁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铜盆,“本宫只是想验一验,这炭的质量,是否如内务府账册上所记那般‘精纯’。”
刘姑姑的脸色微变。
“验什么?”
“验这剩下的半斤炭渣,是否还配得上‘御赐’二字。”
沈婉宁步步逼近,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姑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手中的钥匙串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她知道,沈婉宁手里有东西。
或者说,沈婉宁知道她有东西。
“娘娘,您这是何意?”
刘姑姑强装镇定,尖酸刻薄地说道,“内务府发放的炭火,皆有登记造册,由掌事太监亲自核验。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问总管公公,何必在此处刁难一个小小的宫女?”
“我不信公公。”
沈婉宁停下脚步,距离刘姑姑只有三步之遥。
她能闻到刘姑姑身上那股混合着脂粉和汗味的腐朽气息。
“我只信眼前的实物。”
沈婉宁将铜盆向前递了递,“姑姑,请过目。”
刘姑姑不敢接。
她怕接了之后,会被发现其中的蹊跷。
那块掺了苦杏仁味粉末的劣质炭,虽然经过一夜燃烧,表面看似正常,但其内部结构早已松散易碎。
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捏碎查验,里面的白色粉末便会暴露无遗。
那不是普通的杂质,而是用来掩盖炭块重量不足、甚至可能含有微量毒素的填充物。
更重要的是,这块炭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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