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封门，内务府偏厅的窗棂上结满了厚重的霜花。
苏婉踏入殿门时，寒气顺着裙摆往里钻，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
她没穿厚实的斗篷，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旧袄，这是江贵妃的意思——要让她知道，这“查账”的差事，是用命在换。
赵全跪在堂下，头磕得砰砰响，额头早已渗出血迹。
他不敢抬头看苏婉，更不敢看站在高位阴影里的李公公。
李公公手里捏着那枚沈太后玉佩的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眼神似笑非笑。
“苏答应，”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娘娘说了，今日是初雪，讲究个‘清净’。除了你和我，还有这个罪人，谁也不许靠近。”
苏婉垂眸，轻声应道：“公公放心，臣妾明白规矩。”
她知道，所谓的“清净”，是怕外人听见内务府的脏事，也是怕有人替赵全求情。
江贵妃不见任何请安的人，就是为了切断所有可能的援手，让这场审讯变成一场公开的处刑。
她要看的，不是真相，而是苏婉敢不敢在这冰天雪地里，把刀磨得更亮。
赵全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卷纸。
那是补炭清单。
“苏大人，这是……这是老奴连夜赶制的明细。”赵全声音发颤，“三斤炭虽缺，但其余各项皆有出入，老奴已一一补齐，只求大人高抬贵手……”
苏婉没有接。
她走到桌前，银秤冰冷刺骨，托盘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化尽的冰渣。
她拿起那张清单，纸张粗糙，边缘泛黄，显然不是新写的。
第一章那张显示缺斤少两的白纸，早已变成了手中用来敲打的信物；第三章被揉皱塞入袖中；第四章呈给贵人；第五章退回盖上红印；如今第六章，它即将化为灰烬。
但在此之前，它必须完成最后一次蜕变。
“赵管事，”苏婉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这上面的数字，怎么和库房的底账对不上？”
赵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这或许是记账时的笔误，大人若是不信，可去库房核对……”
“不必了。”
苏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从怀中掏出另一张纸。
那不是普通的账册，而是沈太后生前常用的私印底稿。
昨日她在冷宫暗格中寻得的，上面赫然盖着一个朱红色的私印。
那个印，不属于内务府，也不属于皇帝。
它属于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这张底账，”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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