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封宫，寒意如刀。
苏婉裹紧单薄的狐裘，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只有掌心那枚玉佩碎片残留的触感，提醒着她昨夜那场豪赌并未落空。
她站在贵妃暖阁外，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里面蒸腾的热气与暖意。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掌事姑姑赵全正立在阶下，神色晦暗不明。他袖中藏着那块从雪地捡来的玉佩，也藏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赐炭单”。
“苏答应，”赵全尖细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娘娘召您。”
苏婉垂眸，轻声应道：“是。”
她没有看赵全的眼睛，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
这一步迈出去，便是龙潭虎穴。
但她必须去。
三斤炭的缺口，像一张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她这条命。
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
江贵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扳指。
炉火映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喜怒。
苏婉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声音轻颤，带着恰到好处的畏惧。
江贵妃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种沉默，比风雪更冷。
她在等苏婉自己开口。
或者说，她在等苏婉露出破绽。
苏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唯有承认错误，才能换取生机。
“娘娘，”苏婉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未落泪，“内务府近日混乱，臣妾……失手了。”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江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失手？”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个低位嫔御‘失手’？”
苏婉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那个名字。
最终，她摇了摇头。
“是天意。”
这两个字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天意？”
“是。”苏婉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玉佩……本不该出现在臣妾手中。它像是自己滚进了雪地里，等着被人捡到。”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直视江贵妃。
“臣妾以为，这是上天在考验臣妾的忠心。若臣妾不去捡，便是心虚；若臣妾捡了，便是贪墨。所以，臣妾选择了不动。”
“不动？”江贵妃冷笑一声，“那你为何现在才来？”
“因为赵公公来了。”苏婉坦然道，“他捡起玉佩，臣妾不敢阻拦。臣妾怕，一旦阻拦，便是欺君之罪。与其死在乱棍之下，不如死在娘娘手中，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她将所有的风险都归结于“天意”和“赵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更重要的是，她向江贵妃展示了一种可怕的冷静。
在生死关头，她没有乞怜，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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