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冷宫偏殿的窗棂上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苏婉缩在破旧的锦被里，指尖冻得发紫，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她看着角落里那堆仅存的寒炭，心里清楚，这点分量撑不过今晚。
三斤炭的缺口，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她的性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
掌事姑姑赵全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笺。
那是“赐炭单”。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显示缺斤少两的白纸；第二章变成苏婉手中用来敲打的信物；第三章被揉皱塞入袖中；第四章作为证据呈给贵人；第五章被退回并盖上红印；第六章化为灰烬，但上面的字迹已刻进人心。
如今，这张单子重新出现在赵全手中，边缘焦黑，像是刚从火盆里夹出来，又像是被谁狠狠揉搓过。
赵全将单子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娘娘口谕，”赵全的声音尖细，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今日初雪，恩典减半。苏妹妹身子弱，需省着点用。”
苏婉缓缓坐起身，动作迟缓，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寒冷。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姑姑说得是，”苏婉轻声说道，语气柔顺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臣妾愚钝，竟不知这炭火也是分等级的。若是烧得太旺，怕是不合规矩，惊扰了娘娘的清梦。”
赵全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子，竟然敢用这种软绵绵的话来刺他。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妹妹若是有本事，自然知道该怎么‘省’。”
他说完，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住脚步。
“对了，内务府那边说，您上月私交外臣的事，已经查到了。”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江贵妃的试探，也是威胁。
如果她表现得过于急切或恐惧，便坐实了心虚；如果她表现得毫不在意，又显得傲慢无礼。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哭泣。
“姑姑误会了，”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妾只是……只是想念故人。在这深宫里，总得有个念想，不是吗？”
赵全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婉眼中的怯懦消失殆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划开冰花。
窗外风雪大作，天地间一片苍茫。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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