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偏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像是一幅苍白的网，将外界的风雪死死罩住。
屋内没有风，却冷得刺骨。
苏婉坐在火盆前，手里捏着那根早已熄灭的火折子。
铜盆里堆着五斤寒炭，这是内务府今日刚送来的“恩典”。
数量够了，甚至多出了两斤。
但苏婉知道，这五斤炭里，藏着江贵妃的意思。
她伸手探入炭堆，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的粗糙与冰冷，而是一种诡异的顺滑。
炭块大小均匀，色泽漆黑发亮，没有任何杂质。
这种成色的炭，通常只供御用，或者……用来烧掉不该存在的痕迹。
苏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她想起掌事姑姑塞给她的那张纸条，想起城南听雨轩的后门，想起陈伯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江贵妃在试探她。
用炭火，用沉默，用这看似恩赐实则陷阱的五斤炭。
苏婉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那块掌事姑姑留下的好炭。
她将好炭轻轻放在铜盆中央，然后开始拨弄那些寒炭。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每一块炭被移开，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李公公派来监视的小太监躲在屏风后，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他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
因为他知道，这位低位嫔御此刻做的，是在走钢丝。
一步错，便是谋逆。
苏婉的眼神专注而空洞。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化为灰烬的“赐炭单”。
第一章，它是白纸；第二章，它是信物；第三章，它被揉皱；第四章，它是证据；第五章，它被退回；第六章，它化为灰烬。
而现在，它变成了这五斤炭里的秘密。
灰烬虽灭，余温犹存。
字迹刻进骨头，便再也洗不掉。
她必须找到那个秘密。
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活命。
随着最后一层寒炭被拨开，铜盆底部露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光芒。
那不是炭火的颜色。
那是血染过的朱砂，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火漆印迹。
苏婉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没有伸手去碰，而是拿起旁边的银筷，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底部的炭块。
炭块断裂，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已经被高温烤得焦黄，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苏婉屏住呼吸，用银筷尖端挑开焦黑的纸皮。
里面没有信笺，没有金银。
只有一枚玉佩碎片。
碎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某件完整的器物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玉质温润，透着一种陈旧的光泽。
但在碎片的正面，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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