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偏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像是一层惨白的痂，封住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亮。
苏婉靠在床榻边，手指死死攥着袖中那张“赐炭单”。
纸张已经被体温焐热，又因极度的寒冷而变得僵硬脆硬。那枚鲜红的官印，此刻正贴着她的手腕脉搏，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印章在跳动，带着一种无声的威压和嘲弄。
她需要炭。
不是江贵妃施舍的那三斤劣质碎炭，而是能真正驱散这深入骨髓寒气的精炭。
否则，今晚过后，她不仅会冻病，更会在这深宫中悄无声息地烂掉，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掌事姑姑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漆漆的木桶，脚步虚浮，似乎有些踉跄。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公事公办的冷漠，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苏婉那双清亮的眼睛。
“娘娘说了，”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像是在磨砂纸，“初雪之日，恩典有限。这三斤炭，是娘娘体恤你身子弱，特意从余料里拨出来的。若是再嫌少，便是不知好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三斤炭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苏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那木桶被重重地放在地上。
桶盖掀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里面装着的，确实是炭。
但那些炭块黑得不纯，夹杂着大量的石块和泥土，甚至还能看到几块未烧尽的湿柴。
这就是江贵妃给的“安家费”。
这是试探，也是羞辱。
她在看苏婉会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再次低下高贵的头颅，乞求更多的温暖。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肺叶因为寒冷而隐隐作痛。
她没有去碰那些炭，而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举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了那张“赐炭单”。
掌事姑姑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张纸的分量。
那是罪证，也是把柄。
“姑姑，”苏婉轻声开口，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春水，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娘娘说，这是恩典，也是罪证。臣妾惶恐。”
她将单子轻轻铺在膝头，指尖抚过那枚红色的官印。
“只是，臣妾想问一句，这炭……可还暖和吗？”
掌事姑姑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苏婉会这么问。
按照常理，低位嫔御面对这种克扣，要么哭诉，要么隐忍，绝不敢质疑炭的质量。
尤其是当这张单子已经盖上了红印，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时候。
“放肆！”掌事姑姑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娘娘赏赐的东西，岂容你置喙？你若是不想要，大可以扔出去，让外头的野狗啃！”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