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苏婉跪在贵妃宫门外的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她怀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撕去一角的“赐炭单”，纸张边缘粗糙，硌得掌心生疼，却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苏婉单薄的身影在宫门前显得摇摇欲坠。她没有发抖，至少表面上没有。她微微垂首，脊背挺得笔直，那是旧主教她的规矩——越是绝境，越要稳住仪态。失态是死罪，而乞怜，更是江贵妃最不屑的把戏。
“站住。”
两名守卫拦住了去路，手中的长枪横亘在前，眼神轻蔑地扫过苏婉冻得发紫的嘴唇，“娘娘今日心情不佳，不见客。回去等着吧。”
苏婉抬起头，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两位哥哥且慢。臣妾并非来请安，而是有内务府的账目疑问，需当面禀明娘娘。这关乎宫中炭火调度之公平，若瞒报，恐连累哥哥们受罚。”
她特意提到了“内务府”和“公平”。这两个词在宫里，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守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们虽是小人物，但也知道李公公那边不好惹，尤其是涉及账目不清的时候。
“稍等。”其中一人转身进了宫门。
片刻后，那人出来，脸色更冷了几分：“娘娘说了，让你等着。什么时候见你，看心情。”
说完，两人竟真的不再理会，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两尊冰雕。
苏婉心中冷笑。这就是江贵妃的手段。她不直接拒绝，而是用这种无声的折磨来摧毁你的意志。她在赌，赌苏婉会在严寒中崩溃，赌苏婉会为了那三斤炭放弃尊严，跪下来求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宫墙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阁方向飘出淡淡的熏香味道，那是龙涎香混合着玫瑰露的气息，甜美而腐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宫门外刺骨的寒冷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虽然看不见，但苏婉能闻到。
她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依靠肌肉的记忆死死护住怀里的单子。那张纸，第一章里是一张显示缺斤少两的白纸，现在，它变成了苏婉手中用来敲打的信物。上面虽然没有字迹，但那被撕去的缺口，就是她向江贵妃发出的无声质问：你敢不敢接这个茬？
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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