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贺兰扶着冰冷的石墙，每走一步，左臂伤口渗出的血便顺着袖口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那半份炭火带来的寒意并未因走出偏殿而消散，反而随着体力的流逝，化作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骨髓。
她必须去太医院。
账册末页那一串数字——1-3-5-7-9，并非乱码。那是白太后玉扳指上的裂痕编号，也是太医院秘库中封存多年的药方索引。
赵德全以为克扣的是炭，实则是在切断太后的“药引”。
贺兰推开最后一道朱漆大门时，视线已有些模糊。太医院深处弥漫着陈年药材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听雪轩里那碗漂浮着黑色药渣的姜汤。
为何颜色一致？
她强撑着意识，指向角落那座落满灰尘的铁柜：“查……寒疾特供。”
守门的太监是个生面孔，见贺兰面色惨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娘娘身份尊贵，怎可涉足这等污秽之地？太医院规矩森严，旧档早已封存，非院正令不可开。”
“我是……奉旨。”贺兰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查账。”
她举起手中染血的账册，指尖颤抖，却稳如磐石。
太监嗤笑一声，并未上前夺过，只是抱着双臂，眼神玩味：“娘娘这话，奴才听不懂。若是私闯禁地，按律当杖责。况且，太后素有恩威并施之德，削减低位妃嫔炭火，乃是整顿宫规，何来‘查账’一说？”
他在试探。
也是在替白太后挡驾。
贺兰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吸入肺叶，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她没有反驳，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沾血的银骨炭残片。
“这炭，是太后亲赐的‘暖身之宝’。”贺兰轻声说道，目光死死锁住太监的眼睛，“若它烧不尽，留下的灰烬便是黑的。公公可知，黑灰入药，能治什么病？”
太监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贺兰竟敢在此刻亮出底牌。
“奴才愚钝。”太监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娘娘若是身体不适，请回吧。否则，奴才只能请人来请娘娘了。”
“请人？”贺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珠落地般的决绝，“那就请吧。不过，在那之前，公公不妨看看这炭灰的颜色，再想想听雪轩昨夜灯火通明，为何无人上报？”
她故意加重了“听雪轩”三个字。
林婉仪的眼线就在隔壁，若此刻有人闯入，必将目睹贺兰重伤、赵德全缺席、以及太医院内这场诡异的对峙。
太监犹豫了。
他的目光在贺兰手中的炭灰和账册之间游移。贪墨炭火是他个人的罪行，但若是牵扯到太后的寒疾用药，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娘娘……”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尖细了几分，“您这是逼奴才犯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