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的偏厅里，冷得像一座冰窖。
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余烬，薄薄地铺在盆底。那半份炭火的“特例”，此刻正以这种卑微的姿态，蛰伏在贺兰的脚下。
贺兰坐在铺着狐裘的矮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她的指尖冻得有些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雪中不肯折腰的寒梅。
门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阵湿冷的雾气。
林婉仪走了进来。她身上裹着厚厚的蜀锦斗篷，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妹妹这身子骨，终究是娇弱了些。”林婉仪走到桌边，并未坐下，只是用帕子掩了掩口鼻，仿佛这里的寒气都能透过纸张传染给人，“太后那边……可曾为难你？”
贺兰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劳姐姐挂心，太后恩典，特赐‘冬至例’，臣妾感激不尽。”
“特赐？”林婉仪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针，“后宫之中，哪有凭空而来的恩典？不过是太后权衡利弊后的施舍罢了。妹妹以为，这是你的本事？还是太后的怜悯？”
这话里有话。
贺兰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姐姐说笑了。”贺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是怜悯，为何只给半份？若是权衡，又为何要在冬至前夕，让赵德全那般行事？”
林婉仪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赵德全被罚，这件事在后宫已经不是秘密。但谁都知道，赵德全是白太后的贴身太监，他的贪墨，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没人敢深究。
除非，有人想撕开这道口子。
“妹妹倒是敏锐。”林婉仪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听说，那日坤宁宫里，有一枚玉扳指，被扔进了火盆。”
贺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哦？”她装作不知，“什么玉扳指？”
“羊脂白玉，内嵌金丝。”林婉仪盯着贺兰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瞳孔里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好奇，“据说，那是太后与某位外臣联络的信物。因为裂痕，被太后厌弃，随手丢弃。”
贺兰垂下眼帘，看着铜盆里那层灰烬。
半份炭火。
这一章，它不再仅仅是取暖的资源，也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它变成了掩盖真相的烟雾，变成了试探人心的媒介。
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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