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日，未央宫偏殿。
暴雨如注，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贺兰跪在坤宁宫正殿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膝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向上攀爬。
她身上的狐裘早已湿透，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瞬间消散在空旷的大殿里。
白太后坐在高高的凤座上，身披素色织金袍，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道扳指崩裂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兰。
“昭仪身子弱，怎么还跪着？”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她没有看贺兰冻得发紫的嘴唇，而是低头摩挲着那枚有裂痕的玉扳指。
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刮过那道缺口，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刮骨。
贺兰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太后的面容。
她知道，太后在等。
等她求饶，等她示弱，等她接受那半份炭火带来的屈辱与寒冷。
只要她开口说一句“臣妾知错”，或者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太后就会顺势压下此事，将赵德全的死罪改为流放，而她的地位，也将重新被打回原形。
但贺兰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太后手中的扳指上。
“太后，”贺兰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臣妾并非不知礼数。”
“只是这听雪轩的炭火，若是连冬至都熬不过去，怕是要让外人笑话，大周后宫，竟连一个昭仪都养不活。”
这句话，看似自嘲，实则暗藏锋芒。
它直接戳破了白太后维持“恩威并施”的假象。
白太后摩挲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道裂痕在她眼中，似乎变得更加刺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