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御书房外的回廊被风雪封得严严实实。
褚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下的薄毯是内务府今日刚送来的“赏赐”,说是为了体恤低位嫔妃过冬不易,实则那炭火分量不足,连这层褥子都透着股霉味。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却不及心头的冷意分毫。
半个时辰前,她遣人递了拜帖,求见御史中丞李大人。
理由冠冕堂皇:冬至大祭在即,臣妾愿为陛下分忧,呈交内务府贪墨之证。
然而,御书房的大门紧闭,连一盏迎客的灯笼都没有亮起。
只有那个总是跟在李大人身后的太监总管王德全,像个影子似的飘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铜灯,和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娘娘请起。”王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恭维,眼底却是一片漠然,“大人说了,夜深露重,娘娘金贵,不宜久候。”
褚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王德全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褶皱上。
那是刚才从怀里掏东西时留下的痕迹。
“王公公说笑了。”褚婉抬起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民女并非为了私事而来。那张炭引上的密语,关乎朝堂清明,更关乎冬至大典的安稳。若庞姑姑一案查不清楚,明日祭天,谁敢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王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微微侧头,避开褚婉直视的目光。
“娘娘言重了。大人已明察秋毫,庞氏罪证确凿,即刻收押。至于那炭引……”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托盘上的宣纸。
“既已呈堂,便是圣断。娘娘如今身在局外,何必再涉险地?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娘娘深夜滞留御书房外,即便清白,也难免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
褚婉终于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她扶着身旁的石柱,借力稳住身形。
狐裘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单薄的素色宫装。
她没有去整理衣襟,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德全。
“王公公可知,这深宫里最不怕的,就是流言蜚语。”
她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怕的是,当风暴来临时,有人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王德全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警惕地盯着褚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娘娘这话,老奴听不懂。大人吩咐,让娘娘好生养病,莫要再做无谓之举。否则……”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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