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御书房外的回廊被风雪压得极低。
褚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那半截炭引。纸张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一只濒死挣扎的兽爪,死死扣住她掌心的冷汗。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她没带随从,只身一人站在内务府与御膳房交界的阴影里。这里靠近巡视御史赵大人暂歇的偏殿,也是今夜唯一的生机。
庞姑姑不会善罢甘休。
从内务府出来后,褚婉就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重,但密,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娘娘好雅兴。”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庞姑姑裹着厚重的貂裘,手里盘着那串熟悉的玉珠,一步步走近。她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么冷的天,不去暖阁养病,倒在这风口浪尖上吹风?”
庞姑姑停在三步之外,目光扫过褚婉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宫听说,内务府的账目有些混乱,正需要娘娘这样‘体面’的人来协助清理呢。”
褚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的位置。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雪花。
“姑姑说笑了。本宫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倒是姑姑,夜深露重,不该在此逗留。”
“本宫是在等一个人。”庞姑姑停下手中的动作,玉珠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等那个把内务府当自家后花园的人,交出他欠下的债。”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钩。
“那张炭引,背面写的什么,娘娘心里清楚吗?”
褚婉终于转过身。
她的眼底是一片平静的深潭,映着远处偏殿透出的微弱灯火。
“姑姑说的是这行字?”
她从袖中取出那半截炭引,举到眼前。火光映照下,那行墨迹显得格外刺眼:“冬至之日,旧账新算。”
庞姑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娘娘若是聪明,就该把它烧了。”庞姑姑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威胁,“这东西若落入外人眼里,不仅是内务府的丑闻,更是大逆不道。娘娘位分低微,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担不起。”
褚婉轻轻点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所以,本宫打算交给该交的人。”
她将炭引收回袖中,动作优雅而从容。
庞姑姑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褚婉竟如此决绝。原本以为只要施压,这个低位嫔妃就会为了自保而妥协,甚至主动献上贿赂以求安宁。
但她错了。
褚婉不仅没怕,反而将计就计,把这张沾满污秽的纸,变成了射向自己的箭。
“娘娘这是要鱼死网破?”庞姑姑的声音颤抖起来,手中的玉珠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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