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风声忽然停了。
不是真的停，而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傅婉指尖还残留着炭灰的粗糙感，那是一种干燥、易碎，却又曾滚烫过的触感。她刚将那块烧得只剩指节大小的残炭重新拨回铜盆中心，试图用最后一点余温烘干袖口的冷汗。
殿门没敲。
直接开了。
寒风裹挟着雪沫卷进来，瞬间吹灭了角落里那盏苟延残喘的油灯。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紧接着是火把点燃时的噼啪声，刺眼的光亮撕裂了昏暗。
卫嬷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手持棍棒的粗使宫女。她们穿着厚重的棉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傅婉。
“娘娘有旨。”
卫嬷嬷的声音尖利，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她手里依旧攥着那把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进门，只是站在门槛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屋内唯一的热源——那个铜盆。
“内务府查账，发现上月赐炭分量不足，疑似有人中饱私囊。本宫奉命，彻查此殿。”
傅婉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能让人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腕。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惊慌，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向卫嬷嬷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嬷嬷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这炭，是贵妃娘娘亲手赏下的‘暖冬恩赐’。若是分量不足，那也是娘娘体恤臣妾孤苦，特意减了斤两，怕臣妾贪多受宠，忘了本分。”
卫嬷嬷冷笑一声，算盘珠子被她拨弄得哗哗作响。
“少在这儿跟本宫玩文字游戏。来人，搜！”
两名宫女应声而入，目光扫过那张简陋的木床，最终落在了那个铜盆上。
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卫嬷嬷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炭，是那盆底暗格里藏着的、属于萧贵妃那边的信物。那是傅婉昨晚在绝境中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彻底站队的证明。如果被发现，就是死罪。
但傅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宫女走近，看着她们伸手去碰那个铜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铁皮的瞬间，傅婉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呼救。
她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用手指弹了一下铜盆边缘的一小块焦黑的炭块。
那是她在第四章时，特意混入的一小撮“迷迭香”粉末，混合在炭灰里，平时无味，一旦受热或受到剧烈震动，便会释放出一种极淡却令人致幻的香气。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给自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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