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夜已深至四更。
偏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傅婉裹着那件单薄的旧氅衣，指尖冻得青紫，却仍死死攥着一块尚未燃尽的炭核。
那是“赐炭”最后的余温。
从月初领受那份分量不足的炭火开始，这块黑褐色的硬物便成了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筹码。
第一章它轻了三成，暗示着皇权的吝啬与威胁；第二章她在暗处将其称重，记下每一两的差异；第三章她将剩余的炭火敲碎分装，试图延长这微弱的暖意；第四章她混入香料，掩盖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第五章她用热量触发机关，传递出求救的信号。
而今夜，第六章的尾声，炭火将尽，灰烬堆积。
卫嬷嬷没有走远。
傅婉能听见门外那刻意放轻、却又无处不在的脚步声。
那是心腹太监在监视，像一张收紧的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傅婉没有点灯。
黑暗是此刻最好的掩护。
她将那块仅剩的炭核放在手炉中央，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香灰。
这是她精心计算的陷阱。
香灰之下，并非普通的炭渣，而是她利用前几日收集的账本碎片，混合了特制的引火药粉。
只要火候稍有不慎，或者有人强行翻动，这些脆弱的纸屑就会瞬间化为飞灰，连同上面的字迹一起消失。
但傅婉要的，不是销毁证据。
她要的是“置换”。
窗外风雪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脆响。
傅婉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的体力已经透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刺痛。
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子时三刻。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卫嬷嬷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厚实的狐裘，手里依旧拿着那把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敲在傅婉的心头。
卫嬷嬷的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傅婉手中那盏即将熄灭的油灯上。
她的眼神阴鸷，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柴。
“臣妾给嬷嬷请安。”
傅婉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情绪。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欠身。
这是低位嫔妃的标准姿态，卑微，顺从，毫无威胁。
卫嬷嬷冷笑一声，走到桌前。
她的手指划过桌面，停在那些散落的账本副本上。
“傅妹妹，这么晚了，还在熬夜记账？”
卫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内务府可是说了，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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