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乾西五所偏殿暖阁。
铜炉里的炭火早已熄透,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冷硬得像冻土。
庞婉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软垫上,目光落在案角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炭盒上。
内务府送来的配额单被揉皱后塞进袖中,如今那张纸大概已经化作了灰烬,但她记得清楚。
“常例七斤”。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也扎在这死寂的房间里。
赵德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根拨弄炭火的铁签,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娘娘,”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今儿个天冷,炭少些,省着点用。”
庞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轻声问道:“赵公公是觉得,本宫的命,比这剩下的半块炭还轻吗?”
赵德全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庞婉没死。
那场假死的戏码演得逼真,连秦贵妃都信了大半,却没想到这只病猫,竟在暗处睁开了眼。
庞婉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灌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药味,也吹醒了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老鼠。
她知道,有人来过。
就在昨夜,那个黑影潜入寝殿,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最终拿走了枕下暗格里的竹简。
那是她真正的底牌,记录着秦贵妃系统性克扣炭火、甚至勾结外臣的铁证。
没了它,她就像是被拔去了爪牙的兽,只能任人宰割。
但庞婉并不惊慌。
因为她在检查地板缝隙时,发现了一抹极细微的血迹。
那不是她的血。
那是秦贵妃贴身侍卫队的血。
那种特殊的止血散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鼻。
这意味着,潜入者受了重伤,且身份尊贵到足以让秦贵妃亲自出手清理现场。
庞婉转过身,看着赵德全颤抖的背影,心中冷笑。
秦贵妃以为偷走竹简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她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挖好的坟墓。
午时将近,请安的队伍即将抵达。
庞婉整理了一下衣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摩挲着。
这块玉佩冰凉,触感粗糙,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她需要在今日的请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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