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风如刀割。
偏殿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宋婉清蜷缩在锦被深处，指尖触碰到那半块余烬时，它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太冷。
这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刺痛，而是顺着骨髓向上攀爬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她必须在这最后几个时辰里，保住体温，也要保住这仅存的、能证明秦嬷嬷罪证的“物证”。
小翠趴在床沿，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脸颊冻得青紫，却死死护着怀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那是李太监塞给宋婉清的半块好炭。
“主子……”小翠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再烧一点吧？就一点点。”
宋婉清睁开眼，眸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她轻轻按住小翠的手，摇了摇头。
“不能烧。”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烧了它，明日晨起，我便成了畏寒失仪的废人。太后若以此为由革去侍奉资格，秦嬷嬷便赢了。我要赢，就得让她输得体无完肤，而不是同归于尽。”
小翠愣住了，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被面上，瞬间结成冰珠。
宋婉清坐起身，从枕下摸出那枚断裂的“冬日炭引”。竹片边缘参差不齐，那是第二章里秦嬷嬷故意折断扔给她的耻辱标记。此刻，它不再是废物，而是筹码。
她将炭引放在烛台上——那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截融化的蜡泪。她用炭引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刮下少许残存的灰烬。
这些灰烬里，混杂着李太监提到的那种特殊异味。
“小翠，拿笔来。”宋婉清命令道。
小翠手忙脚乱地递上毛笔和墨碟。宋婉清将刮下的炭灰混入砚台中的清水，调制成一种黑色的糊状物。
她的动作极慢，极稳。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她在做什么？
她在修补窗棂。
昨夜李太监走后，寒风从窗缝灌入，发出尖锐的哨音。宋婉清记得，掌事处库房外那盏风灯熄灭前，曾有一名侍卫经过。那侍卫的脚步声沉重而迟疑，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是炭引断裂的声音吗？
宋婉清不确定。但她知道，秦嬷嬷生性多疑，若听到异响，定会派人彻查。
她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痕迹，让任何调查者都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御寒手段，而非蓄意的反抗或阴谋。
她将炭灰混合物涂抹在窗棂的缝隙处。黑色糊状物渗入木纹，干涸后形成一道粗糙的黑痕。
“这是……”小翠疑惑地问。
“封条。”宋婉清淡淡道，“宫规有云，冬日制暖，嫔妃可自行用灰泥封堵窗隙，以防贼风。只要痕迹在，便是合规。若有人质疑，这便是我‘勤勉守礼’的证明。”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宋婉清继续涂抹。直到最后一丝缝隙被堵住，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此时，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