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的炭火,又暗了一格。
那盆新赐的银骨炭,此刻正蜷缩在铜炉深处。火光不再是明亮的橙红,而是泛着一种病态的幽蓝,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呼吸,微弱,却带着灼人的硫磺味。宋婉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暖手炉上,目光却始终未离那盆炭。
这是第五天。
从清晨庞姑姑送炭时的阴冷试探,到昨夜她在养心殿以命相搏,这盆炭火的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在丈量她与大周皇权之间的距离。如今,火色如死灰,只剩中心一点猩红,摇摇欲坠。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踩在宋婉的心弦上。
赵德全进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笑意,手里也没捧那些赏赐之物。他身后跟着两个内务府的小太监,抬着一个紫檀木匣。
“娘娘。”赵德全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宋婉那双清亮的眸子,“陛下口谕,夜深露重,怕娘娘受寒,特命老奴送来一件狐裘御寒。”
宋婉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有劳赵公公。只是陛下身子可好?前几日听闻陛下批阅奏折至深夜,想必也是累了。”
赵德全苦笑一声,将狐裘放在一旁的圆凳上,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皇帝贴身佩戴之物,此刻却在他手中被盘得发亮。
“娘娘聪慧,自然知道陛下的心思。”赵德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陛下说,后宫安宁,方是江山稳固之基。若有隐患,需尽早清除。免得……脏了陛下的眼。”
宋婉心头一紧。
“清理后宫隐患”——这句话,比庞姑姑的刁难更让她胆寒。这意味着,皇帝并不完全信任她,或者说,他在利用她清洗庞家之后,准备收网。
“公公是说,那本账册?”宋婉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赵德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娘娘慎言。那账册涉及先帝旧事,乃是禁书。陛下命老奴前来,将其收回,封存于内库。这是为了娘娘好,也是为了大周的稳定。”
说着,他挥了挥手。
两名小太监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宋婉案头的那本泛黄的账册。
宋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赵德全腰间那枚温润的旧玉佩上。那是她曾祖父留下的遗物,当年先帝尚为皇子时,曾以此玉为信,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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