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的炭火已熄。
赵德全被拖走时,那枚刻着“庞”字的私印还死死攥在宋婉掌心,烫得惊人。
她没让任何人收拾残局,只屏退了左右。
殿内死寂,唯有铜盆里剩下的几块黑炭,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的落幕。
硫磺味尚未散尽,混杂着陈旧的霉气,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
宋婉垂眸看着指尖那点黑色的灰烬。
那是赵德全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庞家伸向她的第一根毒刺。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庞姑姑不会善罢甘休,赵德全更是个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疯狗。
要想彻底扳倒庞家,光凭一枚私印远远不够。
太医院李司药手里,藏着更致命的东西。
宋婉起身,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披风。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却觉得清醒。
明日便是贵妃寿宴,若此时不将隐患连根拔起,今日之辱,明日便会变成废黜之罪。
她拿起案上那盏未灭的油灯,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太医院偏厢亮着一盏孤灯。
李司药是个谨慎的人,平日里深居简出,除非有疑难杂症,否则从不轻易见嫔妃。
宋婉踏入院门时,脚步声惊动了守门的太监。
“娘娘?这么晚了……”
“借过。”
宋婉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径直穿过回廊,停在李司药的窗下。
屋内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还有压抑的咳嗽。
宋婉抬手,轻轻叩了三下窗棂。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片刻后,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李司药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出现在缝隙后,眼神警惕而躲闪。
“娘娘深夜至此,可是身子不适?”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受了惊的鹿。
宋婉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掩住口鼻。
“李医女近日辛苦,本宫特来送些暖身的药材。”
说着,她将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李司药盯着那个瓷瓶,没有伸手。
“娘娘折煞奴婢了。宫中规矩森严,奴婢不敢受赐。”
“规矩?”宋婉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李司药紧握窗框的手指上,“李医女掌管太医院药库三年,经手的药材成千上万,若是连这点心意都受不起,岂非显得本宫小气?”
李司药脸色一白,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宋婉不是在送药,而是在试探。
“娘娘究竟想要什么?”李司药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尖锐。
宋婉收回手,将那瓷瓶放回袖中。
“听说,最近宫里出了几起‘意外’。”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李司药眼底。
“比如,那些本该送往御膳房的‘暖玉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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