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咯吱作响,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呜咽。
宋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皮毛,却觉不出半分暖意。
殿内的地龙早已熄了,只剩案头那只铜盆里,还余着几块将死未死的炭。
火色暗得像淤血,明明灭灭,映着她苍白的脸。
这是昨日赵德全送来的“新炭”。
说是御赐特供,实则黑沉沉的,毫无热气升腾,只有一股极淡、极隐蔽的硫磺味,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庞姑姑虽停了职,但内务府的手脚并未停歇。
她不信赵德全会乖乖认罚,更不信这宫里真能清净几日。
宋婉垂眸,看着炭火中那一星红光,心中冷笑。
赵德全以为换个说法,就能蒙混过关?
他以为皇帝罚的是失职,便以为只要炭是热的,便是尽忠。
殊不知,他要的不是热,是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
宋婉抬眼,看见赵德全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两只精致的紫檀木盒。
赵德全身上还带着慎刑司留下的伤痕,走路时微微跛着脚,脸色灰败,眼神却不敢看宋婉,只盯着地上的金砖缝隙。
“常在娘娘。”赵德全声音沙哑,透着股虚浮的讨好,“奴才给您送炭来了。”
宋婉没说话,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茶盏。
瓷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德全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木盒,取出几块黑炭,放入铜盆中。
动作轻柔,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这是内务府连夜赶制的‘暖玉炭’。”赵德全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听说娘娘怕冷,特意挑了最好的料子。您瞧,这成色,可是连皇上的御用炭都比不上的。”
宋婉目光落在那几块炭上。
确实,比之前的要黑,要亮,表面甚至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
但她闻不到那股熟悉的刺鼻味。
或者说,那股味道被掩盖得太好,好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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