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内的寒气，比外头的风雪更甚。
宋婉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狐裘，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只剩下麻木的钝痛。她垂眸看着案几中央的那盆炭火，火光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像是随时会断气的老人，在寒风中苟延残喘。
硫磺的气味虽然被厚重的熏香掩盖，但宋婉鼻尖仍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感。那是庞家给她的“赏赐”，也是催命的符咒。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庞姑姑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靛蓝宫装，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如同倒计时的钟摆，敲在宋婉的心上。
“娘娘还没歇下？”庞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明日便是贵妃娘娘的寿宴，若是让外人知道，娘娘连一盆像样的炭火都生不起来，怕是要笑话内务府办事不力，也笑话娘娘……体弱多病，不配侍奉圣上。”
宋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掩住唇角的血腥气。
“庞姑姑说笑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本宫只是有些乏，想静静心。这炭火虽冷了些，但也正合本宫此刻的心境，清冷，方能清醒。”
庞姑姑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宋婉那双放在膝头、微微颤抖的手。
她在找破绽。
只要宋婉露出一丝慌乱，或者试图去拨弄那盆将熄的炭火，她就有理由以“失仪”和“亵渎御赐之物”为由，直接拿下宋婉。
“清醒？”庞姑姑冷笑一声，上前两步，手中的账本随手扔在案几上，震得那盆炭火微微晃动，火星溅出几点，转瞬即灭，“娘娘这话，奴才听不懂。奴才只听说，太医院李司药方才来过，说娘娘脉象虚浮，需得暖炉温养。可如今这听雪阁里，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李司药是如何给娘娘诊治的？莫非……是有人故意刁难，阻断了娘娘的生机？”
这句话，是在试探。
也是在警告。
庞姑姑知道李司药来过，也知道李司药带走了什么。但她不确定李司药是否真的守口如瓶，更不确定宋婉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宋婉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庞姑姑多虑了。”她淡淡地说道，“李司药是本宫的旧识，自然懂得轻重缓急。至于这炭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暗红的余烬上。
“本是内务府新赐的‘红罗炭’，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庞姑姑身为掌事，难道不该回去查查，这炭是从哪个库房出来的？又是经过谁的手，送进本宫这听雪阁的？”
庞姑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宋婉不仅没有被寒冷击垮，反而将矛头直指内务府的供应环节。这是要撕破脸皮，要把事情闹大吗？
“娘娘这话，可是要奴才的命？”庞姑姑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狠厉，“这炭火是总管太监赵德全亲自过目，盖章封存的。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问赵公公。只是……”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寒意扑面而来。
“只是明日寿宴在即，娘娘若是这时候生病，或是出了什么岔子，这责任，怕是谁也担不起。娘娘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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