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内的寒气,像是有实体的蛇,顺着裙摆的缝隙往骨缝里钻。
宋婉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月白比甲,指尖早已冻得泛青,却依旧稳如磐石地捏着那柄紫檀拨火棍。
炭盆里的火,已经暗到了极点。
不是寻常的熄灭,而是那种被硫磺浸透后,从内里烂掉的死寂。
偶尔爆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转瞬便被更深的灰白吞没。
庞姑姑就站在三步之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靛蓝宫装,衣角绣着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衬得她那张刻薄脸愈发显得精明干练。
手里那本泛黄的账册,被她捏得指节发白。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宋婉的手,像是在等待一个失误,好立刻将这一盆冷炭定性为“怠慢圣眷”的铁证。
“娘娘,”庞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嘲讽,“这炭是内务府新贡的‘红罗炭’,说是暖炉必备。可怎么到了娘娘这儿,连个火星子都留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层厚厚的灰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若是奴才们伺候不周,娘娘尽管责罚。只是明日便是贵妃娘娘的寿宴,若是以这般寒气迎客,怕是要失了体统。”
宋婉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那团死灰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
那是庞家给她的“见面礼”,也是慢性毒杀的前奏。
“庞姑姑说笑了。”宋婉的声音轻柔,像是一团棉花落在冰面上,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炭火本是外物,人心才是根本。若心不静,再旺的火也暖不了人;若心正,这点余温便足够过冬。”
庞姑姑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最讨厌这种软钉子。
硬碰硬,她占理;软绵绵,反而让她觉得拳头打在空处,无处着力。
“娘娘这话,倒是玄乎。”庞姑姑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奴才只懂规矩。规矩上说,嫔妃居所炭火不得少于三担。娘娘这里,怕是连一担都不足吧?”
宋婉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脸色苍白,唇色却因寒冷而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朵开在雪地里的高岭之花。
“庞姑姑记性真好。”宋婉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是内务府的账目,向来是‘多报少支’。姑姑手中的账本,写的可是真数?”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庞姑姑的死穴。
庞姑姑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账册,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喝道:“娘娘休要胡言!奴才奉命行事,岂敢弄虚作假?若是娘娘不信,大可去问赵公公!”
提到赵德全的名字,庞姑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她在向宋婉示威:赵德全已经站队庞家,你宋婉已是孤家寡人。
宋婉心中冷笑。
赵德全确实收了她的玉佩,但也正因为收了玉佩,他不敢彻底倒向庞家。
那块玉佩里,藏着先帝的一句遗言,更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