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濒临破碎的忍耐。
宋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指尖冻得发白,却依旧稳稳地托着那只早已凉透的茶盏。
案几上的那盆炭火,此刻已彻底成了死灰。
没有红点,没有余温,甚至连一丝硫磺燃烧后的刺鼻气味都散尽了。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被遗弃的朽木,嘲笑着宋婉之前的所有挣扎与反击。
庞姑姑走了。
她走得决绝,带着一种“你自求多福”的冷漠。
宋婉知道,这不仅仅是炭火的问题。
这是庞家在向她宣告:从今往后,听雪阁的每一寸温度,都要经过她们的同意。
若连这点体面都不顾,那是因为她背后的主子,急于看到宋婉在寒冬中枯萎。
宋婉放下茶盏,瓷底磕碰桌面的声音清脆而孤寂。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明日便是贵妃寿宴。
若是此刻失势,明日她将以何种姿态出席?
是披着单衣瑟瑟发抖,还是顶着满宫人的窃窃私语,像个笑话一样被人围观?
不行。
绝不能让庞氏如愿。
她需要外援。
在这个深宫里,能压得住庞家内务府的人不多。
赵德全。
内务府的掌事太监,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老狐狸。
他既要讨好庞家,又要顾忌皇家的颜面,更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背上欺君的黑锅。
只要他能来,只要他亲眼看到这盆“异常”的炭火,庞家就不得不给出一个解释。
否则,这就是失职。
宋婉转身,唤来了身边最机灵的宫女翠儿。
“去内务府,找赵公公。”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不带任何情绪。
“告诉他,娘娘身子不适,怕冷,想问问内务府还有没有备用的‘好炭’。”
翠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娘娘……庞姑姑刚走,这时候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宋婉回过头,眼神平静如水。
“会不会显得本宫沉不住气?”
翠儿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她知道自家娘娘的意思。
这不是求暖,这是请神。
把赵德全请来,就是要把这滩浑水搅得更浑。
只有水浑了,才能看清底下的淤泥。
一刻钟后。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伴随着铜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赵德全出现在了听雪阁门口。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蟒袍,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圆滑而疏离的笑容。
“哎哟,臣赵德全,给宋娘娘请安。”
他弯着腰,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宋婉注意到,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宋婉,而是死死地盯着案几上那盆死灰般的炭火。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警惕,也是贪婪。
他在评估这件事的价值。
“赵公公免礼。”
宋婉坐在榻上,并未起身,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坐吧。”
赵德全顺势坐下,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娘娘,这茶凉了,奴才让人换一壶热的?”
“不必了。”
宋婉淡淡地说道,“公公来得正好,本宫正有一事相求。”
她指了指那盆炭火。
“你看,这炭火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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